向雪扭頭，平靜地看著她，“讀書沒用，我讀得再好我爸也不會接走我。”
張宛拉住她，“不會的，向雪，老師會幫你的！你現在所經歷的苦難，終將會過去的！黎明前的夜總是格外黑，一定會走過去的！”
向雪垂下眸子，看著拉住自己的溫暖的大掌，任由她在耳邊聒噪。
再後來，高考恢復，張宛又來找她了。
“向雪，我辭職了，打算全力備戰高考，以後，我就不能來了，但是我已經和其他老師說好了！
他們願意來幫你補習！也願意試著說服你外婆，他們是本地人，說不準有用！”
向雪抬頭，“你不是說，你會幫我嗎？你不是說，你要輔導我考上鎮裡的中學嗎？”
“向雪！這是張老師唯一回城的機會！我不可能放棄，你也不要放棄，相信我，你一定能行的！”
後來，向雪就就繼續缺課了，又回到了以前的日子。
老師來過一次，向雪冷言冷語把人氣走了，老師再也沒來過，也擔心這些小事兒會影響張宛複習，沒人和她說，為了一個無可救藥的孩子，影響前途，不划算。
張宛返城那天，去了村小，給她帶的班級的孩子發糖。
向雪也在。
“你來了？最近學習怎麼樣？我太忙了，都沒時間過問。一會兒去我宿舍坐坐，我考考你怎麼樣？這可是最後的機會了！明兒我可就要走了！”
眼前的人意氣風發，向雪看著她遞過來的糖，伸手打掉她手裡的糖果，起身離開了。
那天以後，向雪再沒和她說過一句話。
蘇曼華抬眸，“武校長，能給我一個張老師的電話嗎？”
“可以，去村辦打吧。”
“你是向雪的養母？太好了！向雪考上了！”
“張老師，我想向你瞭解瞭解向雪的情況。”
“其實，沒甚麼可瞭解的，你是她養母，你應該知道她當年的情況，我想過和她父親談談，帶走她，可是，林家人不配合，向雪也...
後來，我回城後，找機會回去過一次，向雪她不見我。向雪媽媽，她還在生我的氣。”
蘇曼華捏緊電話，“那個時候，你是小雪唯一的朋友，也是唯一關心她的人，突然走了，孩子接受不來。
張老師，孩子心理出問題了，就出在林家，我要告他們，你願意，替向雪出面作證嗎？”
武校長和老師面面相覷。
“我願意的！林家太可惡！不止林家，整個林家村都可惡！他們冷眼旁觀，看著向雪外婆虐待孩子。能幫到她，我很願意！”
蘇曼華帶走了向雪在學校的每次成績。
想起剛剛張老師說的，榮縣公安還是有些不信，“那可是孩子親外婆啊，就是不怎麼上心，也不至於吧？”
蘇曼華笑笑，“親外婆？不是，向雪媽媽是抱養的，從血緣上，倆孩子和林家半毛錢關係沒有，現在，您還覺得我在信口雌黃嗎？
我需要榮縣公安局立案，申請上訴，不走民事訴訟，而是刑事訴訟，我要送他們進監獄！不是開玩笑，也不是氣話，我是鐵了心要告林家。”
榮縣公安點點頭，“如果情況屬實，我回去後會辦的。該走流程走流程，放心吧。”
另一頭，蘇母也到了林家村。
“阿姨，就是這戶了。”
蘇母下車，顫顫巍巍的裝柔弱，“不許喊門！”
公安看了她一眼，放下手指，蘇母推柵欄進去，破敗的小院亂糟糟的，三間瓦房並在一起，裡頭的聲音時不時傳點出來。
她湊到那已經髒汙得不行的窗戶邊，透過孔看進去。
林老婦拿著竹枝，一下一下甩在向雪身上，“死丫頭！還犟還犟！耀祖肯要你的東西，那還你的福氣！快給老孃鬆手！”
向雪緊緊抓住手裡的書包不放手，這是外婆給她做的，她不給，背上火辣辣的，深埋進心底的記憶重新湧現出來。
向雪抓住書包的手抖了抖。
“娘！你消停點吧！派出所的人說了，隨時過來走訪。看見你打孩子多不像樣？”
“走訪啥？老孃又沒犯法。”
“我咋知道！啥也沒說，就拉去問了一堆，我估摸著，是因為我姐夫是當兵的吧，所以孩子回來要例行詢問。”
林老婦轉頭，一張老臉格外兇惡，“你撒不撒手？”
向雪冷眼看她。
“我打死你我！”
向遠方從林有才手裡掙脫，像個小炮彈一樣，直直朝林老婦衝去。
她被他一撞，險些沒站穩，抬腳就是一腳，“反了你們還！”
“嘭！”
是蘇母衝進去了。
“天殺的畜牲！老孃弄死你們！”
蘇母紅了眼，掄起地上的板凳就開打。
林有才被她砸個正著，趴在地上半天起不來。
“你！你！你誰？！”
身後跟進來公安拉都拉不住，瞧那架勢，蘇母像是要連他一起打。
蘇母猙獰著面孔，一把揪住林老婦的臉，抬手就是兩個耳光，兩人一番撕扯，林老婦被蘇母騎在地上，前頭的頭髮都禿了一塊。
蘇母手指上還纏繞著一縷花白的頭髮，“老孃弄死你！敢打我孫女！”
她抓著林老婦的頭狠恨咋在地上。
“有才！有才！快救你娘啊！快把這瘋婆子拉開！”林老婦滿臉塵土，淚眼婆娑。
林有才連滾帶爬地爬起來，他一把拉住捆住孩子的公安，“同志！大哥！你...你快把她拉開！”
公安把孩子們遞給他，才上前試圖拉開蘇母，被她一下就掀開兩米遠。
蘇母活像一頭吃人的野獸，林老婦額頭都被她撞破一塊，鮮血留了滿臉，又哭又求饒。
“媽！”
蘇曼華帶著容縣公安到時，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副模樣。
蘇曼華拉著蘇母起來，趁人不注意在她耳邊囑咐，“快暈，不然我可保不了你。”
蘇母拉著她的衣領，像是脫力般站不住，“曼華，他們打我孫兒，他們打我孫兒！”
蘇母仰天長嘯，死死錘了幾下胸口，最後竟像是一口氣喘不上來，翻了個白眼暈了過去。
“媽！媽！”蘇曼華摟住蘇母，榮縣公安連忙搭手，把老人家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