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重嘆了口氣,“我搬出來兩年,起先幾個月林海還每天下班都要來陪我吃晚飯,時間一久,他來的越來越少。
我知道他在忙甚麼,我心裡難受哇!我只能安慰自己等有了孩子就好了。”
蘇曼華聽著那頭的聲音,不曉得是該罵她還是同情她,太傻了。
廖杏重新開口,聲音苦悶了許多,“我原先還以為,我們會回到以前的。
兩個月前,他找的那個女的來找我。蘇曼華,他為了那個女的打我。”
蘇曼華翻了個白眼,“讓我猜猜,你前頭在外頭把房子租出去,是為了給那對賤男女籌錢養孩子的?”
廖杏頓了一秒,“我沒有辦法...我以為,她肚子裡的孩子以後就是我的,林海也說,等孩子生下來要一大筆錢打發孩子親媽走...”
“廖姐啊廖姐,我該怎麼說你,人都滾到一張床上去了,天天摟著睡,女的還要給你老公生孩子,這種鬼話你也能信?
別人都把老公看得死死的,你倒好,出錢幫老公養女人?換個角度想想,要是你是那女的,你會這麼好打發嗎?”
廖杏沒能開口。
蘇曼華只好自己問,“廖姐,你打電話給我,是為了說這事兒的?”
廖杏依舊沉默,蘇曼華耐心等著。
好一會兒,廖杏才開口,一張嘴,抽泣聲就跟著電話傳來。
“蘇曼華,他們把曼華飯桌搶走了。我終於找到點事兒做了,可他們要把曼華飯桌搶走!”
蘇曼華眉頭緊蹙,“你答應了?”
“房子寫的是林海的名字,他還想把我趕出去!林海他怎麼變成這樣了!明明說好的,明明說好的!”
蘇曼華任由她發洩,等她不再嘶吼才開口,“廖姐,曼華飯桌已經是你的了,怎麼處理它你有全部權利,不用打電話跟我說的。
但是我站在朋友的角度,還是希望你不要交出去,你和林海決裂是必然的事兒,手裡多點籌碼你以後也好過些。”
蘇曼華說完,正要開口道別,廖杏已經慌著開口,“我沒想給他的!可他...蘇曼華,我打電話不是跟你訴苦的,抱歉。
我是想說,我已經被他們趕出來了。
而且,今年上半年生源還挺穩定,我把二樓也收拾了出來,一共收了一百多個學生。
學生家長就是看中曼華飯桌這個招牌來的。當初你同意給我,我就沒改名。
可林海那對狗男女,搶過去以後竟然也打算繼續用這個名字!等暑假一過九月開學就繼續打著旗子招生,他已經收了不少定金了。”
蘇曼華沒想到廖杏真的給出去了。
廖杏接著開口,“蘇曼華,我想著你軍嫂這層身份,怕給你帶麻煩。要是你不介意,今兒這個電話就當我沒打過。”
“我當然介意!能做出這種事兒的狗男女人品能好到哪兒去?將來他的飯菜出了問題算誰的?曼華飯桌,算我的!”
蘇曼華都快被氣死了,可廖杏一看就解決不了這問題,要不,她也不會打這通電話來。
她深吸一口氣,“這樣,雲城離我家有些距離,得一天才能到,我買明天的票,到時候把班次告訴你,你來車站接我。
號碼給我一個,我買了票聯絡你。”
廖杏連忙給了。
蘇曼華掛了電話又給蘇致遠廠子去了一個電話,叫他幫自己買車票,完了沒等蘇致遠多問就把電話撂下了。
她三下五除二就收拾出來一個小包裹放一邊。
蘇曼華叫來四個孩子,“我有事兒要去雲城一趟,你們自己在家乖乖聽外婆的話,不許搗蛋,清楚了嗎?”
聽到雲城,陳徜洋目光閃了閃,他抿抿唇,“你能去看看奶奶嗎?我...”他低著個腦袋,“我好久沒見到她了...”
蘇曼華沒生氣,只是淡淡解釋,“你奶奶已經回鄉下老家去了,不在雲城。”
陳徜洋失望極了。
“但是,要是這個暑假你的英文學得好的話,我可以考慮帶你回陳家老宅看你奶奶一趟。”
“真的嗎?我一定好好學!”
蘇曼華沒空應付他,她抽出一張白紙,唰唰寫得很快,“這一段,是文學片段,我帶了帶子回家。
你們舅舅知道怎麼捯飭,每天讓他給你們播倆小時,我不在家,沒人教你們讀,你們就只能跟著帶子學了。
你們知道我的要求,我回來後看誰念得最標準有獎勵哈。該抄抄,該背背,還有暑假作業,一個也不能少,每天就這麼點任務,其餘時間隨便你們自由分配,懂了嗎?”
“懂了。”陳徜洋低著腦袋,悶悶不樂。
桂明奕卻是不解,作業這麼少,他咋還不開心?
又交代了一遍蘇母,蘇曼華沒等蘇致遠下班給她買票,她自己就殺去了縣城,買了最近一班晚上的火車,當天夜裡就直奔雲城。
等和廖杏成功會合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一早了,天剛矇矇亮。
蘇曼華去了廖杏暫時落腳的招待所,不,應該說是個黑旅館。
“住這裡?”
廖杏拉著人進了逼仄的屋子,“我...我是被突然趕出來的,甚麼證件也沒給我...”
蘇曼華蹙眉,“多久了?那女的乾的?”
廖杏聲音苦澀,“兩天了,我本來是說打算回去收拾東西,再把招牌一摘就走,隨他們怎麼鬧。
結果...”
“結果你發現你根本不是對手,那對姦夫淫婦算準了你毫無辦法,捏著你就不放,等你身上這幾個錢花光,你還得回頭去求他們。”
廖杏一下就哭了出來,她狼狽地擦了又擦,“林海那畜牲不就是知道我沒個孃家撐腰,把我往死裡作踐嗎,我為了他遠嫁雲城,可到頭來...”
廖杏嘲諷一笑,眼裡死寂一片。
見她這樣,蘇曼華也不好再多說甚麼,女人能慘到廖杏這份兒上,也是不多見。
“既然已經把曼華飯桌搶過去了,那為甚麼還不讓你拿你自己的東西?可能還惹得你三番五次得回去,影響他們做生意,他們怎麼想的?”
廖杏抹了把臉,“我知道他們怎麼想的。”
廖杏低頭,“林海想讓我離婚。那女的前頭來找我就是說這事兒的,叫我給打出去了。
後來不知道她回去咋跟林海說的,林海還追來扇了我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