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沒有回答。
他知道，對方還沒到極限。
自己也一樣。
這不是一場你死我活的廝殺。
而是一場
天才之間的試探、碰撞、確認。
斷兵臺周圍。
暗中窺視的目光，越來越多。
有人震驚。
只是緩緩吐出一口氣。
“看來，這地方，不適合繼續打下去了。”
陸承點頭。
“確實。”
“不過，這一戰，我記下了。”
他看著林北，語氣認真。
“下次，不會被打斷。”
林北淡淡回應。
“我等著。”
兩人幾乎同時收斂氣息。
但並未放鬆警惕。
古戰場的真正危險，從來不只是彼此。
而是——
那些隱藏在暗處，等待機會的人。
就在這時。
遠處荒原深處，那道低沉的轟鳴聲，再度響起。
這一次。
更近。
更清晰。
大地開始震動。
不是區域性。
而是整片區域。
彷彿有甚麼龐然大物，正在甦醒。
那些剛剛現身的天才，臉色同時一變。
“不是人為。”
“是遺蹟本身。”
“古戰場的核心區……在提前開啟？”
一名來自蒼衡聖地的青年低聲說道，眼中閃過一抹貪婪。
“傳聞中，這裡埋葬著真正的至強傳承。”
“甚至，有完整的大聖級戰意殘留。”
另一人卻皺眉。
“提前開啟，意味著規則混亂。”
“死的人，會很多。”
沒有人退縮。
大爭之世，本就不是給猶豫者準備的舞臺。
林北抬頭，看向那片震盪的荒原。
混沌之力在他體內緩緩流轉。
他能感覺到。
有甚麼東西，在呼喚他。
不是具體的寶物。
而是一種更宏大的東西。
戰爭。
這片古戰場，曾經見證過無數強者的隕落。
而現在。
它正在挑選新的參與者。
林北邁步，走下斷兵臺。
沒有再看陸承一眼。
但他知道。
他們，很快還會再見。
而下一次。
就不會這麼“剋制”了。
荒原深處，裂縫撕開。
一道巨大的古老戰場虛影，緩緩浮現。
無數殘破兵器，從虛影中墜落。
如雨。
如雪。
也如同一場盛大的開幕禮。
林北的身影，消失在風沙之中。
古戰場的風，開始變得不一樣了。
不再只是單純的死寂與荒涼，而是多了一種說不清的“躁動”。像是沉睡了無數萬年的猛獸，在感知到血腥與戰意之後，緩緩睜開了眼睛。
林北踏入荒原深處時，腳下的土壤已經由灰褐轉為暗紅。
那不是顏色的變化。
而是被無數次鮮血浸染後，歲月都無法洗淨的痕跡。
遠處，斷裂的山脊橫陳在地平線上，像一具具倒伏的巨獸骸骨；
殘破的戰旗插在岩石間，旗面早已腐朽，只剩下旗杆上殘留的一縷戰意，在風中低鳴。
這裡，是古戰場的外圍與中層交界。
真正危險，卻也真正開始有“東西”的地方。
林北沒有急著深入。
他在一塊斷裂的石碑前停下了腳步。
石碑半埋在土中，只露出一角，上面刻著早已模糊不清的古老文字。
尋常修士根本無法辨認，但在林北眼中，那些文字卻並非死物。
混沌之力緩緩滲入。
下一瞬——
無數殘碎的畫面，驟然湧入他的識海。
那是遠古的一場大戰。
天地傾覆，星辰墜落。
至聖、大聖、甚至更高層次的存在，在這片戰場上正面廝殺。法則崩壞，空間撕裂，一道道身影在怒吼與咆哮中化為光雨。
這不是傳承。
也不是刻意留下的記憶。
而是——戰場本身的迴響。
林北眉頭微微一皺。
這些畫面對旁人而言，可能是難得的感悟機緣。
但對他來說，卻更像是一種警告。
這片地方，曾經承載過遠超他當前境界的力量。
哪怕只是殘留的“慣性”，都足以抹殺無數天才。
他收回混沌之力，繼續前行。
越往裡走，空氣中的靈氣越發紊亂。
不再是純粹的天地靈氣，而是夾雜著各種破碎的屬性殘痕
——金、火、雷、陰、陽……
彼此衝突，卻又被某種更高層次的力量強行壓制在一起。
普通修士在這裡久留，很容易走火入魔。
但林北不同。
混沌之力，本就不講究屬性相生相剋。
它更像是一種“容器”。
只要不超出承載極限，一切力量，皆可吞納、拆解、重組。
就在這時。
前方的荒原上，忽然傳來劇烈的靈氣波動。
不是一人。
而是數人正在交戰。
林北腳步一頓，身形隱入一塊傾倒的巨大石柱之後，目光透過風沙，落在前方戰場。
那是一場三對二的混戰。
三人，顯然來自同一方。
氣息一致，配合默契，顯然早有準備。
被圍攻的兩人，則各自為戰，卻並未顯露出慌亂。
其中一人，身著黑金長衣，眉目冷峻，手中一柄長刀橫掃，刀光如月，帶著一種極其純粹的殺伐氣息。
另一人，則是女子。
白髮，赤瞳。
周身靈氣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冰藍色，每一次出手，都會在空中留下短暫的凍結痕跡。
“天才。”
林北心中給出了判斷。
而且，不是普通的天才。
至少，林北可以感覺到一定威脅，比之陸承只強不弱。
圍攻他們的三人，修為反而略遜一籌，卻勝在人數與配合。
顯然，是想以圍殺，提前清除競爭者。
這種事情，在古戰場中並不少見。
林北本打算繞開。
他對無意義的爭鬥，興趣不大。
但就在他準備轉身離去時，那名黑金長衣的青年，忽然抬頭。
目光，精準地掃過他藏身的方向。
四目相對。
哪怕隔著風沙。
林北依舊感受到了對方目光中的冷靜與警惕。
不是求援。
也不是挑釁。
更像是一種——確認。
確認是否還有隱藏的獵手。
“感知不錯。”
林北心中淡淡評價。
但他沒有現身。
下一刻。
戰局驟然變化。
圍攻的三人中，一名瘦削男子忽然掐訣，腳下地面炸裂，一道血色陣紋浮現。
陣紋亮起的瞬間，三人的氣息同時暴漲。
“獻祭陣？”
林北目光微冷。
這種陣法，以自身精血與壽元為代價，短時間內強行拔高戰力。
代價極大。
但效果，也極其兇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