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凝重。
也有人,開始重新在心中,為林北這個名字,劃出新的權重。
古戰場,並不會給任何人喘息的時間。
就在兩人再次對峙的瞬間。
遠處的虛空,忽然傳來一陣低沉的轟鳴。
像是某種更龐大的存在,被喚醒了。
林北心頭一動。
陸承同樣皺眉。
他們幾乎在同一時間意識到——
這片遺蹟,真正的危險,才剛剛開始。
虛空之中,一陣沉悶的轟鳴聲突然響起,
但這聲音並不是從天穹之上傳遞下來的,
而是源自於古老戰場更深層次的地方,正逐漸地向外擴散開來。
那陣轟鳴之聲異常低沉,就好似有千萬個遠古時代的靈魂同時翻動身體一般;
又如同一股被深埋在地底數不清多少年的強大戰意,此刻終於開始慢慢甦醒過來。
站在斷兵臺上的林北和陸承兩人,聽到這個突如其來的聲音後,不約而同地收起了原本釋放在外的氣勢波動。
他們並沒有選擇停止戰鬥,畢竟眼下雙方還處於敵對狀態,不可能輕易放棄攻擊對方。
然而此時此刻,兩人心中都湧起一股強烈的警覺之意。
要知道,像這樣充滿神秘色彩且危機四伏的地方,
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可能意味著巨大的危險降臨。
所以在這裡,絕對不能掉以輕心或者麻痺大意。
看起來,似乎還有其他甚麼存在也在攪亂這片土地啊……
陸承輕聲喃喃自語道,並將自己的視線投向遠處那片灰濛濛且廣袤無垠的荒原地帶。
面對眼前的情景,林北並未開口回應陸承的話語。
只見他緊閉雙眼,全神貫注地運用自身敏銳的感官去探測周圍環境中的細微變化。
混沌之力並未外放,卻如同無形的觸鬚,悄然滲入四周的天地結構之中。
他“看”到的,不只是靈氣的流動,而是空間本身的疲態——這片古戰場,
被反覆撕裂、修補、再撕裂,早已處在一種極其脆弱的平衡狀態。
而現在。
有人,或者說——有很多人,正在同時向這片區域靠近。
斷兵臺的邊緣,開始出現細碎的裂紋。
並非崩塌,而像是某種封印被鬆動後的自然反應。
“有人要入場了。”
林北淡淡開口。
陸承眯起眼睛,隨即笑了。
那笑容並不輕鬆,卻帶著戰意被徹底點燃後的興奮。
“正好。”
“我不喜歡被人圍觀。”
“但如果一定要看,那就讓他們看清楚一點。”
話音未落。
陸承率先動了。
這一次,他不再試圖以純粹的力量壓制林北。
而是改變了節奏。
玄陽戰體運轉到極致的同時,他的身形忽然變得飄忽起來。
那並非速度的暴漲。
而是一種極其高明的步伐。
每一步踏出,戰臺上的古老戰紋便隨之亮起一瞬,彷彿被他借用、引導。
這是玄陽聖地真正的傳承核心之一。
以戰養戰,以戰馭場。
陸承不只是與林北交手。
他在試圖,將整座斷兵臺,變成自己的主場。
林北立刻察覺到了變化。
他腳下的空間,開始出現細微的排斥感。
不是壓制。
而是“偏向”。
這片遺蹟,正在逐漸站到陸承那一邊。
林北眼神微冷。
“聰明。”
他低聲評價了一句。
下一刻。
他也動了。
但他的動作,與陸承截然不同。
沒有步法。
沒有借勢。
只是一步,向前。
這一瞬。
他的身影,看起來極其普通。
可就在那一步落下的同時,混沌之力在體內完成了一次極其細微、卻極其複雜的重組。
重構。
他腳下的空間彷彿失去了支撐一般,原本正朝著陸承所在方向傾斜而下,
但就在這一剎那間,所有的一切都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強行撫平,
恢復到了最初始、最原始的模樣。
就好像是一張被隨意揉捏過的紙張,此刻又被人小心翼翼地慢慢展開,重新變得平整光滑。
面對如此變故,陸承心中一驚,他清晰地察覺到,
自己和斷兵臺之間一直存在著一種微妙而難以言喻的聯絡感,此時竟然突然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種感覺並非遭到了某種力量的摧毀或者壓制,更確切地說,應該是完全失效了才對。
你......
陸承驚愕之餘,剛想要開口質問對方究竟做了甚麼手腳,
然而還沒等他把話說完,只見眼前一花,林北已然如鬼魅般欺身而至,並順勢揮出了一拳。
這一拳看上去平淡無奇,甚至可以說是有些普普通通,
但當它真正揮出的時候,卻伴隨著一陣接一陣異常詭異刺耳的氣爆聲響徹四周。
那絕不可能是因為空氣受到擠壓所產生的正常現象,倒更像是某種超越常理認知之外的奇特能量波動。
而是——能量結構被擠壓、坍縮、再重組的聲音。
砰!
陸承抬臂格擋。
戰體之力全面爆發。
這一次,他沒有被擊退。
但整個人,卻被震得向後滑行數丈。
腳下戰臺,留下兩道深深的痕跡。
“好手段。”
陸承穩住身形,眼神卻愈發明亮。
“你這種力量,根本不像是這個時代該有的東西。”
林北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你還要繼續嗎?”
陸承笑了。
“當然。”
“不過,恐怕有人不想讓我們繼續單挑了。”
話音剛落。
斷兵臺之外,數道身影,幾乎同時現身。
他們並未靠得太近,而是分散在古戰場的邊緣區域。
每一道身影,氣息都不弱。
至少——
都是小聖層次。
甚至,其中兩人,已經隱隱觸及了更高的門檻。
有人穿著星紋戰袍,神情冷漠。
有人揹負長槍,目光銳利。
也有人站在陰影之中,氣息若隱若現。
這些人,來自不同的聖地。
也來自不同的方向。
但此刻,他們的目光,卻不約而同地,落在了斷兵臺中央的那道灰色身影上。
“那就是林北?”
有人低聲開口。
“看起來,也沒甚麼特別。”
另一人冷笑。
“能和陸承打到這種程度,本身就不正常。”
“別忘了,他來自北斗聖地。”
“星子。”
這個稱呼一出。
周圍的氣氛,明顯微妙了幾分。
林北自然也察覺到了這些目光。
他並未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