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時,
一個男人從江北農場的大門裡急火火地跑了過來,
急切的聲音中夾雜著些埋怨,
“武大海,聶偉平,孫場長派人到處找你倆,你們怎麼待在這裡?”
武大海聞聽,臉色一怔,不解地詢問,
“老劉,孫場長找我倆有啥事兒?”
“對啊老劉,現在是放工時間,大家都可以自由活動,孫場長這個時候找我倆,到底有啥事兒?”
從老劉的神態間,聶偉平看出了些端倪,孫石頭找他和武大海決計沒有甚麼好事情。
不然,老劉的語氣中不會帶有埋怨。
“不太清楚,我只是過來通知你們一聲,快去晾曬場吧,大夥兒都在那裡等著你倆呢。”
老劉說完,剛要轉身離開,被牛宏一把拉住手臂。
“等一等。”
“你是誰?”
老劉看向拉住自己的牛宏,一臉的不高興。
“我是他們的大哥,告訴我,因為甚麼事情要批鬥他倆。”
民主生活座談會聽起來非常的高大上,
其實,
就是針對某些人的批鬥會。
牛宏沒有料到,他剛一來就遇到了江北農場對武大海、聶偉平的批鬥會。
他豈能袖手旁觀?
老劉對牛宏上下打量一番,心裡暗自嘲諷,“這大哥真夠年輕的”。
嘴上回應,“我又不是領導,哪裡知道是因為甚麼事情?”
說完,
用力推開牛宏的大手,轉身離開。
“大哥,我們哥倆還有事,就不陪你和大嫂嘮嗑了。”
武大海說話的語氣淡然,讓人聽不出他此刻的情緒波動。
“帶我去見你們場長,有些事情我要和他談談。”
武大海沉思片刻,說道,
“大哥,算了,不就是一場民主生活座談會嗎?我和老聶抗得住。”
“大海,你說的這是啥話,大哥去見場長肯定有見場長的道理,你怎麼能阻止大哥去見場長呢?”
聶偉平說著,用手一拍武大海的手臂,暗示他太不識時務。
牛宏見狀,微微一笑,
“走吧,我的時間很緊張的。”
“哎,大哥請。”
……
此時,
天色昏暗,
江北農場的晾曬場上亮起了火把。
火光中,
每一個農場職工的臉上都掛著一抹凝重,大家自覺地圍坐成一個半圓,將圓心留給今晚的主角。
時間不長,
牛宏帶著桑吉卓瑪陪著武大海、聶偉平來到了晾曬場的邊緣。
“大哥,看到辦公桌後面的那個男人了吧,他就是孫石頭,江北農場的場長。他身邊是兩名副場長和農場的會計。”
“知道了。”
牛宏淡淡地回應一聲,邁步徑直向著孫石頭走去。
注意到武大海、聶偉平身邊跟著一男一女兩個陌生人,晾曬場上的人們鴉雀無聲。
孫石頭看著徑直向他走來的牛宏,
眉頭不由得緊皺起來。
心中暗自嘀咕,
“這個年輕人到底是甚麼來頭?”
“你就是孫場長吧?”
來到孫石頭的辦公桌前,牛宏率先開口。
“對,我就是孫石頭,你是誰?”
孫石頭說話間,將身體向著椅背上一靠,與牛宏拉開了更遠的距離,仔細地打量著眼前的年輕人。
只見對方身高足有一米八五的個頭,身材壯碩,
言談舉止間,自帶一種無形的強大氣場。
目光灼灼,更顯得英氣逼人。
“我姓牛,名叫牛宏,是東南軍區,718師師長,今天過來,是要把武大海、聶偉平帶走。
有重要的軍事任務要交給他們兩人去執行。”
牛宏的話音不高,
每一句話都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現場所有人的心中。
東南軍區,
718師,
師長,
軍事任務要執行!
這些看似無比遙遠的存在,就這樣如夢似幻般出現在眼前,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
誰能相信他們眼前站著的年輕人竟然是一名師長。
孫石頭沉默半晌,突然發出一陣轟然大笑,
“哈哈哈……”
隨即用手一指武大海、聶偉平,說道,
“武大海、聶偉平,你倆可真有意思。
聽說要開你倆的民主生活座談會,就給我隨便扒拉出來個年輕人,還冒充師長,還有重要的軍事任務執行。
哈哈哈,
你們仨的牛皮能不能再吹大些,
把老天吹個窟窿?”
“啪。”
孫石頭的話音未落,牛宏一巴掌重重地拍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怒斥道,
“孫石頭你個雜碎,我禮貌待你,你敢對我出言不遜,是不是皮癢癢了?”
“年輕人,發飆之前,先要認清自己。否則,後果不是你能承受的。”
面對牛宏的咄咄逼人,孫石頭不屑一顧,看向牛宏的眼神裡透著不加掩飾的輕蔑。
在江北農場,
他豈能在乎一個普通年輕人的威脅?
只要他一聲令下,站在晾曬場周邊的保衛人員瞬間就能將牛宏等人拿下。
“道歉,給我們師長道歉。”
隨著一聲輕斥,桑吉卓瑪拔出腰間的手槍,開啟槍機保險對準了坐在座位上的孫石頭。
“哼,我勸你們別在我的面前演戲了,我不吃你們這一套。在你開槍之前,請先看看晾曬場周邊有多少支槍對你們?”
每一次開批鬥會之前,孫石頭都會在會場周邊佈置好保衛力量。
為了避免意外事情的發生。
他要求每一個保衛人員必須荷槍實彈,保險全開,務必做到槍支處於可以隨時擊發的狀態。
當然,
今天也不例外。
這些完善的準備,給了他無比充足的底氣。
對於牛宏的警告,桑吉卓瑪的威脅,他是絲毫不懼。
牛宏看著孫石頭,冷冷地說道,
“你先看看這個證件,再想清楚該怎麼跟我說話。”
說話間,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本證件,輕輕放在孫石頭面前的桌子上。
“證件,誰沒有……”
孫石頭譏笑著拿起牛宏的軍官證,藉助火炬的亮光仔細一看,當即說不出話來。
這是一本貨真價實的軍官證,
上面寫著牛宏的姓名,年齡、職務,蓋著鋼字大印。
職務一欄,赫然寫著718師師長。
這……
孫石頭的額頭上瞬間冒出汗來,趕忙站起身,雙手恭恭敬敬地將軍官證遞還給了牛宏。
態度很是謙卑地說道,
“抱歉,實在是抱歉,實在想不到牛師長竟然如此年輕,剛才是我太失禮了,還請牛師長多多包涵。”
孫石頭離開桌位,衝著牛宏深深彎下腰鞠了一躬。
桑吉卓瑪趕忙收起槍,自覺地站在一旁,將位置留給了牛宏。
“不知者不罪,對於你剛才的冒犯,我不怪你。
只是,
今晚我一定要將武大海、聶偉平帶走,
希望你能放行。”
“這……”
聽到牛宏今晚就要帶走武大海、聶偉平,孫石頭一時間有些猶豫。
牛宏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沒去催促。
武大海、聶偉平相互對視了一眼,彼此的心中充滿忐忑。
時間大概過了數分鐘後,
孫石頭好似下了很大的決心,轉頭看向一旁的副場長,說道,
“去給武大海、聶偉平辦理手續吧。”
“好的,場長。”
那名副場長答應一聲,站起身,衝著武大海、聶偉平招了招手,帶著他們去辦公室辦理調出手續。
“牛師長大駕光臨,實在讓我們江北農場蓬蓽生輝啊!請坐。”
孫石頭趕忙讓出了他的座位。
“不必了,我這次的行程很緊張,不能多停留。”
聽到牛宏馬上要走,孫石頭豈能願意錯過結交牛宏的機會,
趕忙勸說,
“牛師長難得來一次,無論如何也要品嚐一下我們江北農場最新培育出的新品種的土豆。
給我們多提寶貴意見啊!”
牛宏聞聽,不由得一陣心動。
土豆又叫馬鈴薯,是一種喜歡冷涼氣候的作物,生長週期短,產量高。
又兼具了蔬菜和糧食的雙重功能。
如果將其引入牛家屯,豈不是可以養活更多的人。
再擴充套件一步,
在金山縣擴大土豆的種植面積,
是不是就可以讓全縣的老百姓吃上飽飯,而且吃得會更好?
想到此處,
牛宏微笑著看向孫石頭,回應說,
“恭敬不如從命,今晚那就叨擾孫場長了。”
“不客氣,能認識牛師長,是我們江北農場的福氣。”
孫石頭看到牛宏答應了自己的提議,心裡喜不自勝。
衝著身邊的另一位副場長說道,
“老徐,散會吧,今天晚上我們陪著牛師長好好喝一杯。”
……
武大海、聶偉平辦完手續回到晾曬場,發現已空無一人。
經過打聽方才知道牛宏正在農場的食堂同孫石頭一起喝酒嘮嗑。
心中不由得暗自感嘆,
大哥就是大哥。
這一來,不但解決了他們兩個的工作調動問題,還和江北農場的孫石頭成了朋友。
此時,
牛宏面前的桌子上擺滿了土豆製品,
煎炒烹炸,火烤、水煮,
不一而足。
牛宏拿著一個烤土豆仔細品嚐了一口,對土豆的品質讚不絕口。
“孫場長,你們的工作對我們國家的老百姓來說,實在是太有意義了。
根據權威資料,
土豆是世界第四大糧食作物。
很可惜,我們國家土豆的種植面積實在太少,人們對土豆的認識還很狹隘。
但是,
我相信在不久的將來,在孫場長的帶領下,我們龍江省的土豆種植面積一定會有大幅度的提高。
到了那個時候,
餓肚子的情況再也不會發生。”
聽到牛宏對自己的評價如此的高,孫石頭激動得滿面通紅,端起酒杯,恭恭敬敬地說道,
“感謝牛師長對我們工作的認可,這一杯我幹了,以表達我對牛師長的崇高敬意。”
說完,一仰脖子,
將杯子裡的酒一飲而盡。
其他兩個副場長、農場會計也紛紛端起酒杯作陪。
氣氛一時間達到了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