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場長,我能給你提個建議不?”
牛宏放下酒杯,趁著三分酒意輕聲詢問。
“哎呀,大哥,跟兄弟你就不要客氣了,有話直接吩咐。”
孫石頭很是豪爽的回應。
桑吉卓瑪見狀,
心裡說,
好麼,當家的又收了一個四十多歲的小弟。
這大哥當得著實有些早。
牛宏深吸一口氣,稍作沉吟,
說道,
“孫場長,咱們農場搞的這個土豆新品種的培育工作非常好,應該再多投一些精力進去。
將來一定能享譽全國。
至於民主生活座談會甚麼的能少開就少開吧!
那玩意兒,既不當吃又不當喝。
開完一場會還累得夠嗆,
不划算。”
孫石頭聽後,若有所思,
“大哥說得對,只是,開會也是應上級領導的要求,不開也不好跟領導交代。”
孫石頭說著,突然看到牛宏正睜著一雙眼睛詫異地看著自己,
瞬間醒悟。
向牛宏一挑大拇指,
“大哥,我悟了。”
“悟了的好啊,來,喝酒,有機會來羊城我請你們。”
一場酒,加深了彼此間的瞭解,
多了一份溝通。
也讓牛宏看到了牛家屯明年種植土豆的希望。
……
第二天,
道里公安局,
面對公安局長高翔,牛宏提出了徵調梁君的要求。
不料想卻被一口回絕。
牛宏見狀,臉上不由得露出一抹苦笑。
說道,
“高局長,在保家衛國的大事上,
即便是死囚犯也有上戰場殺敵的權力。
梁君,不過是個小偷。
我不明白,你為甚麼攔著,不讓他去戰場殺敵建功?”
“小偷?他可不是一般的小偷,他在哈市有很多的徒弟,直到現在我們也沒能將他的徒弟完全抓捕歸案。
所以啊,
他這個人,
是決計不能放的。”
牛宏聽完高翔給出的理由,不由得暗自搖頭,
回應說,
“我將梁君和他的徒弟全部帶去羊城,
羊城距離哈市路途遙遠,
你還擔心甚麼?”
高翔聞聽,沉默以對,絕口不提放梁君離開的話。
房間裡陷入了沉默,
時間在一分一秒的向前走著。
牛宏抬眼看向牆上掛著的鐘表,時針已經指向十。
他已經和高翔磨了近兩個小時的嘴皮子了。
心中不由得一陣焦急,
“高局長,今天,我必須把梁君和他的徒弟全部帶走,如果你不配合,我將把你交給軍事法庭。治你個私通外國,危害國家安全的罪名。”
“好啊,我等著。”
高翔挑釁的話音還未落地,就見牛宏猛地抬起腳,衝著他狠狠地踢了過來。
“砰。”
“嗷……”
“你,你怎麼打人?”
高翔蹲坐在地上,用手指著牛宏大聲質問。
“打你,是輕的。敢耽誤老子肅清間諜、敵特的大事,你他麼的豬狗不如。”
撈梁君和他的徒弟出來是小事,真正讓牛宏著急的是羊城乃至整個嶺南地區日益猖獗的敵特、間諜。
他們已經嚴重影響了人民群眾的人身、財產安全。
破壞了邊防軍的生產活動。
再不嚴加整治,就會危及邊防安全,進而動搖國家統治的基石。
現在,
高翔拒不配合自己的工作。
牛宏心頭不由得一陣陣的火大。
怒罵著,欺身上前,揮起拳頭再次向高翔打去。
拳拳到肉,
令高翔痛不欲生。
武大海、聶偉平、桑吉卓瑪三人守在門外,禁止任何人進屋一探究竟。
不知過去了多長時間,
高翔遲遲不見自己的同事、手下進屋解圍,
終於支撐不住,
高聲求饒,
“別打啦,住手,快停手,我放,放人,還不行嗎?”
“尼瑪屁屁的,一個小小的公安局長也敢跟老子叫板,真他孃的反了你了。”
牛宏怒罵著,飛起一腳,正踢在高翔的屁股上,將其踢飛出兩米之外。
怒喝,
“你小子最好給我老實點,不然,後果自負。”
高翔膽怯地看向牛宏,
他自認為自己是堂堂的道里公安局局長,但是,沒想到,牛宏真敢對他動粗。
遭受了一頓胖揍之後,
高翔充分認識到,
當兵的人是真狠啊!
狠起來,
連他這個公安局長都敢打。
其實,
對於牛宏來說,
沒有殺了高翔已經算是對他手下留情。
……
再次見到梁君,牛宏有些認不出他來。
整個人都已經瘦脫了相。
腰背有些佝僂,
走起路來,
腿腳也有點不太利索。
好像一下子蒼老了許多歲。
梁君倒是一眼認出了牛宏,喊了句“大哥”後,便泣不成聲。
牛宏看了眼站在梁君身後他那十多個徒弟,
不禁長嘆一聲,
說道,
“走吧,先離開這個地方。”
走出看守所大門,來到大街,梁君及其徒弟們衣衫襤褸,面如枯槁,在人群中顯得尤其眨眼。
卻沒有引來更多關注的目光。
瘦,在這個年代,人們早習以為常、見怪不怪了。
“大哥,你怎麼來了?”
來到一個僻靜之處,梁君看向牛宏,不解地詢問。
牛宏聞聽,不滿的看了梁君一眼,
冷冷地說道,
“你的事情,是大海、偉平告訴我的,作為大哥怎麼忍心讓你蹲在監獄裡遭罪。
但是,
也怪你們這些人不爭氣。
你說說,你們一個個的有手有腳,乾點啥不好,偏偏選擇了這麼個行當。
我現在給你們個機會,
跟我去羊城,利用你們的身份做掩護,找出隱藏混跡在人群中的間諜、敵特。
不需要你們抓捕、戰鬥,
你們只需把目標指認出來即可。”
梁君呵呵一笑,
對於牛宏的斥罵並沒放在心上,
一臉鄭重地說道,
“大哥、放心,到了羊城,我和徒兒們一定不會讓大哥失望的。”
“好好幹,幹得好了,大哥帶你們到香江混去。”
牛宏的一句話,徹底驚呆了梁君及其徒弟們。
他們誰也沒有想到,在自己的有生之年還能走出國門,去國外發展。
牛宏從揹包裡掏出厚厚一沓鈔票,分別遞到梁君,武大海、聶偉平的手裡,充作去往羊城的路費。
然後又拿出紙、筆給他們開具介紹信。
有了這封介紹信,他們就可以享受邊防軍士兵的待遇,乘車、乘坐飛機等交通工具就可以暢通無阻,不會有人查他們,刁難他們。
一切準備妥當,
牛宏看向武大海、聶偉平兩人說道,
“給你們兩天的時間和家人告別,然後乘坐飛機去羊城,找副師長甘平報到。”
說完,
又叮囑梁君,
“也給你兩天的時間安排好你的徒弟們。
我的意見是,將他們都帶去羊城,那裡的形勢複雜,人越多,力量越大,工作越好開展。”
末了,
牛宏又說道,
“如果遇到甚麼困難,短期內向牛家屯生產大隊打電話,如果找不到我,就向718師師部打電話,找郭政委、甘副師長都行。
大家,千萬不要跟我客氣。”
……
看到牛宏事無鉅細地一條一條地安排,武大海、聶偉平、梁君等人的心中很是感動。
“好啦,處理完你們的事情,我也該回家看孩子了,咱們羊城再見。”
牛宏說完,衝著眾人擺了擺手,坐上吉普車,載著桑吉卓瑪,向著北方疾馳而去。
一週的假期將近過半。
再不抓緊時間,
即便是假期結束,他也回不到牛家屯,見不到小妹牛鮮花,還有那個不知是男孩是女孩的孩子。
當然,還有孩子他(她)娘——姚姬。
“師傅,你看,”
牛宏的吉普車剛剛離開,梁君的一個徒弟,悄悄用手一指左前方。
梁君順著徒弟示意的方向看去。
有四五個身穿公安制服的人員正快步向著他們走來。
武大海、聶偉平瞬間認出了其中的三個人,
趕忙走上前打招呼,
“老齊、老陸、老司,你們怎麼有空過來啦?”
齊小天冷冷地看了眼武大海,又瞅了瞅聶偉平,目光最終定格在梁君的身上,
冷冷的說道,
“梁君,走吧,跟我們回看守所去。”
武大海上前一步,張開雙臂,攔住了齊小天等人的去路,大聲責問,
“齊小天,你們想幹甚麼?”
“幹甚麼?武大海,你也是從咱們局裡出去的人,竟然能問出這樣弱智的問題。實話告訴你,奉高局長的命令,將梁君一行捉拿歸案。
敢攔阻者,視為同罪。”
“呸,齊小天,你他孃的狗嘴裡吐不出象牙,我提醒你,你現在要是敢動他們一根汗毛,就是犯罪。
看看這是甚麼?”
武大海說著,亮出了牛宏給他們開局的介紹信,上面蓋著紅彤彤的印章。
齊小天的目光銳利,粗略一看,不由得大吃一驚。
介紹信是用718師專用信紙開具的。
頁首處用紅色的大字寫著“東南軍區718師”幾個大字,非常醒目。
毋庸置疑,
武大海手裡拿著的這份檔案就是一份軍隊檔案。
眼看事情要壞。
即便此處距離道里公安局不遠,齊小天等人也不敢輕舉妄動,將梁君及其徒弟全部帶回看守所。
聶偉平看著齊小天等人騎虎難下,猶豫不決的模樣,
開口說道,
“齊小天,我勸你還是回去吧,梁君他們現在已經是東南軍區718師的一員,是邊防軍戰士,已經不再歸你們管轄。
你回去轉告高局長,
這件事到此為止,對大家都好。
如果他一意孤行,非要觸碰我大哥的逆鱗,
他的結局一定會很慘。”
對聶偉平,齊小天的心裡還是有所顧忌的。
聶偉平此人話不多,但,為人處世非常的精明。
他的話,不能不多加重視。
齊小天想到此處,
一揮手,低喝一聲,
“撤,”
一行人,來得快,去得更快。
眨眼間的工夫,
便消失在道里公安局的大院裡。
聶偉平沉默了一瞬,轉頭看向梁君,詢問,
“梁君兄弟,你們到底是怎麼得罪了高翔,他非要致你們於死地?”
“老聶,先別問了,我們抓緊時間離開這裡,萬一,高翔再反悔,我們又免不了跟他們徒費一番唇舌。”
梁君倒是不太在乎,說出的一番話,讓武大海、聶偉平笑彎了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