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大強凝視著牛宏的面孔,心中猛然生出一絲不祥的預感。
今夜……
……將會有人頭落地。
艱難地嚥了口唾沫,彷彿耗盡了一身的力氣,
“好,我馬上去辦。”
此時,
朱大強完全沒有了剛才來時的意氣風發,輕鬆愜意。身上好似揹負著一座大山,壓得他腰背佝僂、步履蹣跚。
王德發看著朱大強漸行漸遠的背影,切實感受到了軍營之外的另一套生存法則。
冷酷無情、實力為尊。
此時,
中央空地上擠滿了人,一個個興高采烈地交流著彼此的手氣,點數的大小,誰誰誰又贏了一個滿堂彩。
眼睛銳利地看到一臉晦氣的朱大強正在向著他們走來,
瞬間閉上了嘴巴。
“說,你們中間,誰是第一個邁出軍營大門的人,跟我站出來。”
隨著朱大強的一聲大吼,偌大的中心空地上頓時變得鴉雀無聲。
“我再說一遍,誰是第一個出軍營的人,抓緊時間給我站出來,不然,被我揪出來,我扒了他的皮。”
牛宏和王德發站在遠處,好整以暇地看著前方的人群。
很快看到有個身材中等的年輕人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堆頭,是我,我是第一個走出軍營的人。”
“馮大騾子,你他媽的是不是活膩歪了,不知道大哥的禁令嗎,膽敢帶頭違背!大哥就在那邊,你去找大哥謝罪去吧。”
朱大強說著,向馮大騾子一使眼色。
“好的,堆頭。”
馮大騾子心領神會,答應一聲,按照朱大強指引的方向,快步向著牛宏走去。
牛宏的嘴角浮現出一絲冷笑,
看著向自己快步走來的年輕人,厲聲呵斥,
“站住!”
馮大騾子的身體猛地一震,再也不敢動彈。
他從牛宏的語氣中明顯聽出,此刻,牛宏的心情極其憤怒,不由得對自己接下來的命運,擔憂起來。
“大哥,我……錯了。”
牛宏緩步來到馮大騾子的身前,對於他的道歉絲毫沒有理會,衝著不遠處的人群高喊,
“跟隨馮大騾子一起走出軍營的人給我站出來。”
時間不長,
又有五個年輕人來到馮大騾子的身旁,耷拉著腦袋,不敢直視牛宏的目光。
牛宏迴轉身,掃視了一眼站成一排的六個年輕人,
目光一凝,
厲聲叱問,
“你們知不知道自己為甚麼會來這裡?”
“你來說。”
牛宏說著,用手一指站在最左邊的那個年輕男子。
“大哥,是為了躲避香江警察的抓捕。”
“你說,”
牛宏用手一指站在最右邊的另一個年輕男子。
“大哥,是為了躲避抓捕。”
年輕的男子剛一說完,馬上低下頭去,燈光下,身體在微微顫抖。
“躲避抓捕,說得好。
可是,
我他孃的怎麼就看不出你們有一丁點躲避抓捕的意思呢?
一個一個地跑出軍營,
溜達的挺高興啊。
我看你們這裡不是躲難的,你們是來休假、旅遊觀光的。
你們一個個的都是大爺,
就我他媽的是孫子,
我他媽的是你們的親孫子。
費勁巴啦地把你們從香江帶到這裡。
我……”
牛宏的話沒說完,馮大騾子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以頭碰地,大聲說道,
“大哥,是我錯了,我對不起你,你殺了我吧!”
“大哥,我錯了。”
“大哥,我也錯了,你殺了我們吧。”
……
六個年輕的男子在牛宏的面前跪成一排,腦袋觸地,身體顫抖。
全場是一片寂靜。
牛宏在六人的面前來回踱步,走了幾趟之後,抬手揚起一條馬鞭,
怒吼道,
“念你們是初犯,腦袋先給你們留著。
但是,
每人領五馬鞭以示懲戒。”
牛宏的聲音未落,中心空地上頓時響起了竊竊私語聲。
“才五馬鞭,這懲罰怎麼感覺有點輕呢。”
“可不是嗎?才五馬鞭,五十馬鞭還差不多。”
“五馬鞭,哼!咬咬牙就挺過去了,歇他個十天半個月還是活蹦亂跳的一條漢子。”
就在此時,
前方響起了馬鞭接觸肉體發出的聲音。
“啪!”
“啊……”
一馬鞭將馮大騾子瞬間打暈過去。
牛宏毫不理會,朝著屁股又是狠狠一馬鞭。
將馮大騾子再次打醒,
第三馬鞭,又將其打暈,
第四,第五馬鞭過去,馮大騾子徹底昏死過去,久久沒有醒來。
“下一個。”
一個小時後,
地上趴著被打暈過去的六個年輕人,
中心空地上站著的人群中,再也沒有人對五馬鞭說三道四。
他們不知道的是,
就這,也是牛宏留手後的結果。
如果牛宏全力一擊,一馬鞭就足以要了馮大騾子等人的性命。
牛宏衝著一旁的邊防軍戰士一揮手,
“把他們抬下去,上藥,不要讓他們死了。”
“是,大師兄。”
幾個邊防軍戰士答應一聲,抬著馮大騾子等人,快速撤了下去。
牛宏將馬鞭丟在地上,拍了拍手,
看向空地上站著的人,大聲說道,
“初犯已經受到了懲罰,在此地,以後,誰膽敢不服從管理,擅自行動,他就不是初犯,而是重犯,慣犯。
我的懲罰手段只有一條,
那就是,
殺頭,
用刀殺。
絕不姑息。”
此時的人群中再也沒有一絲聲音。
牛宏的狠辣,他們是有目共睹,誰敢懷疑牛宏跟他們說的話不是真的?
看到現場的人群寂靜無聲,牛宏繼續說道,
“在此地訓練期間,誰表現好,我升他做堂主,回香江後負責一處場子。還有可能去其他國家建立分部。
如果誰表現得不好,我他孃的打斷他的雙腿。”
喜悅與驚恐同在!
中心空地上的人們又開始了新一輪的議論。
然而,
更多人的眼睛裡泛起興奮喜悅的希望光芒。
出來混社會,誰不想混出個名堂,出人頭地,光宗耀祖,以後好衣錦還鄉。
今天,
牛宏給了他們希望。
朱大強站在那裡靜靜看著這一幕,心中暗想,大哥的年齡到底有多大?
這一手,好毒辣!
給香江過來的人重新立了規矩,牛宏便將他們就地解散。
看著寂寥的大院,
牛宏看向王德發輕聲詢問,
“德發啊,被徐軍長髮配過來的陳三桂、李光榮等人現在在哪裡?”
王德發猛地一愣神,稍加思索,說道,
“都在靠近界河的農場裡勞動呢,一天兩頓飯,早晨一頓是乾的,半碗雜糧飯,中午是稀的,青菜鹽水湯。
保證餓不死,絕對撐不著。”
“兩頓飯!你對他們還真他孃的優待。告訴他們,每天的飯都需要他們要麼用勞動換,要麼用錢買。
想吃老子的白食兒,
做夢去吧。”
牛宏說著,向吉普車走去。
“德發,帶我去看看他們,這幫雜碎,當初可把我、郭政委、甘副師長,以及洪參謀長折騰得夠嗆!”
王德發看到牛宏義憤填膺的神情,小心翼翼地詢問,
“師長,我聽說,陳三桂那孫子把四位領導夫人扣下,審訊了好幾天,不讓回家,有這事兒沒?”
“有,千真萬確。”
牛宏說著,牙齒咬得嘎吱嘎吱作響。
王德發見狀,壓低了聲音說道,
“師長,找個法子把他們全弄死算了。”
牛宏轉頭看向王德發,沒有回應,沉默以對。
王德發瞬間明白了牛宏的心思,悄聲說道,
“師長放心,絕對讓外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好,有甚麼困難,直接聯絡我,我、郭政委,以及徐軍長都可以替你擺平。”
王德發聽後,臉上露出喜悅的表情。
一件事,搭上了這麼多的領導,自己後續的路越走越寬,
一旦師裡有了升遷的指標,他一定能拔得頭籌,優先得到機會。
展望未來,
王德發信心滿懷,嘴角的笑意越發的濃郁。
時間不長,
牛宏在王德發一行人的陪同下,來到了毗鄰香江界河的一處農場。
雖然時間已是深夜,
但,
天空中星光燦爛,月光向大地撒下一片清輝。
看著死一般寂靜的農場,
想象著陳三桂、李光榮等人的命運。
牛宏的心中很是暢快。
“師長,還用叫醒他們嗎?”
“當然!”
牛宏想都沒想,直接回答。
王德發轉頭對著自己的手下小聲嘀咕了幾句,
一個司號員,拿出軍號,對著農場用力吹了起來。
“嘀噠噠、嗒嘀嗒,……”
號聲就是軍令,不容有絲毫懈怠。
剛剛進入夢鄉不久的陳三桂、李光榮、燕鴻等人心不甘、情不願地穿好衣服,一瘸一拐地來到大院中站定。
等待著農場領導的檢閱、訓話。
燈光中,
陳三桂、李光榮兩人拄著柺杖,看到燈光中的牛宏,瞬間明白了這次半夜吹號的原因。
心中雖然痛罵牛宏,
臉上卻不敢帶有絲毫的不滿。
“各位,咱們又見面了,真的是緣分啊!只是想不到,再次見面竟然是在這樣的場合。
此情此景,
我真想吟詩一首,
來表達我此刻的激動心情。
只可惜,本人才疏學淺,不擅文墨。”
牛宏故作賣弄了一番之後,來的陳三桂的近前,替他整理了整理衣服,
嘴上說道,
“嘖嘖,看看,咱們堂堂京城來的陳組長,衣服的扣子都能扣錯。
一件小事你都做不好,監督、監管我們東南軍區邊防軍的重任,做不好也就很好理解了。
畢竟,你的能力有限嘛!
有一句俗話怎麼說來著?
哦,
我想起來了,
叫做,狗肉上不得席面。
啊哈哈哈,你們就是那上不得席面的狗肉。”
牛宏說的很直白,輕輕拍了拍陳三桂的肩膀,侮辱的意味更加分明。
陳三桂死死地看著牛宏,
雙眼中有亮光在閃爍。
如果被瞭解陳三桂的人看到,
一定明白,
這是陳三桂心中的憤怒達到極致的典型表情。
“牛宏,你給我等著,只要我陳三桂不死,此仇必報。”
面對陳三桂赤裸裸的威脅,
牛宏淡淡地回應,
“好,我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