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曉蛟見狀,急忙從後面追了上來,壓低了聲音詢問,
“牛師長,漁船焚燒的案子可以結案了吧?”
“你覺得呢?”
看著牛宏笑眯眯的面孔,楊曉蛟突然感覺自己問的這個問題有些弱智。
高家莊殺害八名公安同志的事情雖然得到解決,
但是,
焚燒漁船的元兇白崇山還沒被抓獲,
說結案,
著實為時過早。
“牛師長,我懂了。”
楊曉蛟的臉色一紅,為自己剛才的冒失感到慚愧。
“焚燒漁船的案子調查到這種地步,按理說,已經算是取得了很大的進展,只等抓住甚麼狗屁白司令,就可以正兒八經的結案了。”
牛宏說到此處,
話鋒一轉,
“可,這個白司令不好對付啊,他們的武器先進,火力配置強悍,非邊防軍不能與之抗衡。
後續的工作,
你們公安局只需找到他們的行蹤、線索即可。
餘下的事情交給邊防軍處理。
畢竟,消滅帶有武器的敵人,他們才是專業的。”
對於牛宏提議,楊曉蛟深表贊同,想了想,說道,
“牛師長,其實像白崇山這樣的匪徒,已經危害到了國家安全,他們的偵破工作應當屬於邊境安全域性負責。
我們公安局的職責更多的是偏向維護社會的安定、團結,盡力保證不出甚麼大亂子。
至於動用衝鋒槍、輕機槍這樣規格的戰鬥,
也只有你們邊防軍才能應付。
我們公安局的人貿然上去就是一個死。
現在的情況卻是,邊疆安全域性羊城分局置身事外,你們邊防軍這次算是參與進來了。
可是,我們卻已經犧牲了八位同志。
實在太可惜了。”
牛宏聽出了楊曉蛟語氣的埋怨,卻也無可奈何。
沉吟了一瞬,
回應說,
“說得對,今天返回羊城,我就馬上去趟邊疆安全域性羊城分局,找他們的局長好好談一談。
目前來看,嶺南地界的敵特的活動很猖獗啊!
再不想辦法解決,
會釀成大禍的。”
牛宏說著,腦海中浮現出賈國瑞的身影,想起他託自己辦的那件“小事”,心裡不由得泛起一絲冷笑。
不務正業,
天天想著發財、撈錢。
這種人竟然也能當上邊疆安全域性羊城分局局長?
真是讓人可發一笑。
雖然對賈國瑞抱有成見,
但是,
牛宏返回羊城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去邊疆安全域性羊城分局找他。
剛一來到大門口,便被守衛告知,賈國瑞去了京城出差一直沒有回來。
牛宏失望之餘,
也只好先行返回師部駐地。
此時,
天色昏暗,薄暮低垂。
718師師部駐地顯得異常的肅靜。
有些房間裡亮著燈光,
透過視窗,
依稀看到裡面忙碌的身影。
推開辦公室的大門,
牛宏看到了正在戰備值班的副師長甘平。
一陣寒暄過後,
甘平將一份電報遞給牛宏。
“師長,這是德發同志下午發過來的,你看看。”
“好。”
牛宏應了一聲,接過檔案仔細一看,不由得眉頭緊皺。
“師長,香江過來之人員,不服管教者十之七八,更有人明目張膽的離開駐地,四處閒逛。
請示師長明示處理意見。
王德發,年月日。”
站在一旁的甘平看到牛宏眉頭緊皺,面色凝重,趕忙小心翼翼地提醒,
“師長,從香江過來的人不是個小數目,一旦管理不好,會出大亂子的啊!”
牛宏的注意力從思緒中抽離,回應說,
“是啊,自香江出發來北邊內陸之前,我就嚴厲地警告過他們,沒想到我的話,這些人是絲毫沒有聽進去啊,終究還是鬧出了亂子。”
頓了頓,繼續說道,
“幫我派個車,我這就過去一趟,協助王德發把事情處理了。”
甘平猶豫了一瞬,
應了一聲“是”,
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後勤處。
時間不長,
一輛吉普車載著牛宏駛出了718師駐地大院,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吉普車一路向著東南飛馳。
兩個多小時後,
來到了位於寶安縣的一處軍營之中,
得知牛宏到來的訊息,
三團二營營長王德發趕了過來,驚訝地詢問,“師長,這麼晚,你怎麼來啦?”
“聽說香江過來的人不太接受管理,給你添亂了,我過來看看。”
……
此刻,
安置從香江過來的人的軍營營房內人聲鼎沸。
有人在下注,有人在歡呼,還有人因為輸了錢在懊悔不已,
哪裡還有半點軍營的樣子!
牛宏在王德發的陪同下挨個房間走過、察看,
看到裡面的情景,混亂不堪。
臉色不由得陰沉下來,
一雙眼眸中不時地有憤怒的火苗閃現。
沉聲說道,
“吹號,集合。”
“是,師長。”
王德發答應一聲,轉頭看向司號員,大聲說道,
“吹集合號。”
“嘀嗒嗒……嗒嘀嗒……”
軍號嘹亮,響徹在漆黑的夜空。
營房的中間空地上亮起燈光。
將站在高臺上的牛宏、王德發一行人的身影拉得修長。
三分多鐘後,
中心廣場上稀稀拉拉走來幾個男人,站在那裡左顧右盼,好像在等待著甚麼。
十多分鐘後
從營房中又走出十多個男人。
牛宏的目光銳利,從中發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瞬間將其認了出來,
何振聲!
趕忙快步走了過去招呼道,
“何振聲!”
聽到有人在喊自己,身材高大的何振聲急忙轉頭看向聲音的位置,藉助明亮的燈光,認出了牛宏。
驚訝地喊了聲,
“山主,你怎麼在這兒?”
語氣一頓,恍然道,
“山主,是你要求集合的吧?”
“是的,你們在這裡生活得還習慣吧?有沒有不適應的地方,告訴我,儘量給你們解決。”
何振聲訕訕一笑,
“山主,我們只是在這裡暫住,很快就回香江,沒有甚麼適應或者不適應的。”
“哦!”
何振聲的回答有些出乎牛宏的預料。
他這樣一個大老粗竟然能耐得住軍營中的枯燥、乏味,沒有出現不適應的感受,著實不容易。
想了想,
說道,
“給你們安排的訓練科目感覺怎麼樣?大家都有甚麼看法,跟我說一說。”
何振聲想了想,回答,
“山主,我感覺站隊,走步,甚麼一二一,一二一的,太沒意思。不如讓兄弟們多練習打槍,再不濟練練拳腳、格鬥啥的也行啊!”
牛宏聞聽,微微點點頭,解釋說,
“練習走步,看似在練習走步,其實訓練的是大家的團結協作,不管是對外打仗,還是幫派之間的打鬥。
幾十個人、上百個人擰成一股繩,向著一個目標用力。是不是要比你向東打一拳,我向西砍一刀,他再向南踢一腳來的力量大?”
牛宏看著何振聲以及一旁的人似懂非懂的模樣,繼續說道,
“練習走步,就是為了教給大家擰成一股繩的方法。這個方法看似簡單,意義卻非同尋常。”
聽完牛宏的解釋,何振聲的眼前一亮。
“山主,我懂了。如果在同別的幫派打鬥的時候,我們集合起來,攻其一點,那威力就大了去了。
我說的對不對?”
“對,就是這麼個意思。”
牛宏欣慰的看著何振聲,為他的聰明、善學感到高興。
“師……師兄,已經過去半個小時了,……”
看著空地上依舊是空空蕩蕩,王德發忍不住抬起自己的腕錶,提醒牛宏注意時間。
“山主,我去喊他們去。”
何振聲自告奮勇的請示。
“好,去吧。”
得到牛宏的允許,何振聲趕忙帶著一幫人開始挨個房間喊人。
王德發遠遠地看著,悄聲向牛宏請示,
“師長,需要把這些人訓練到甚麼水平,擒拿、格鬥需要訓練嗎?”
“你看看他們的這種成色,真對他們訓練,他們學嗎?”
牛宏的臉上現出一絲無奈,他現在的目標很簡單,香江來的這些人只要別給他添麻煩就行,要求不高。
但是,
即便如此,好像不費一番工夫,這個小小的不高的願望,也難以實現。
王德發突然對牛宏生出一絲同情,感覺牛宏這個師長當得太不容易,太累了。
就見牛宏話鋒一轉,
“這些人良莠不齊,一定對他們進行仔細甄別,一些實在扶不上牆的爛泥,也就沒有必要在他們身上浪費時間和精力了。
像何振聲這樣有培養前途的人,我們可以透過做思想工作,特別訓練,進行重點培養,成為我們駐紮在海外的中堅力量。”
“好的,師長,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說話間,
匯聚在空地中央的人越聚越多,
朱大強得知牛宏的訊息,趕忙趕了過來,滿臉堆笑著說道,
“大哥,這麼晚,你怎麼來啦?”
牛宏看了朱大強一眼,心中微微嘆了口氣,回答,
“大強啊,這裡面的人,有很大一部分是新世界的吧。
我把他們接過來,除了規避香江總督的抓捕之外,也要對他們進行訓練。
你看看他們,一個個的不聽管教,擅自走出營區四處瞎溜達。
有些人竟然在房間裡聚眾賭博,
接下來是不是就要尋釁滋事?”
聽到牛宏的斥責,朱大強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僵硬。
對於朱大強臉色的變化,牛宏恍如不覺,
冷冷地說道,
“大強,我現在交給你個任務,把第一個走出營房的人給我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