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局長,難道你不清楚我們為甚麼要來這裡,犧牲的八位同志為甚麼要來這裡?”
看到牛宏不答反問,
楊曉蛟一臉茫然地看向牛宏,口中反覆唸叨著:
為甚麼,
為甚麼要來這裡?
牛宏看到楊曉蛟發呆的模樣,上前一把奪過他手中的槍,衝著羅阿憶三人大喊一聲,
“補槍,不留一個活口。”
高青山聞聽,痛苦地閉上了雙眼。
屠村,
眼前的這個年輕的牛師長可不是純粹的說說,而是,真的在付諸行動。
此刻,
他的心中滿是悔恨。
萬不該如此草率的和牛宏撕破臉皮,將對抗擺在了明面。
如果在暗地裡使些絆子,結果也許會是另外一番模樣。
“師長!”
痛苦可以讓一個人的大腦保持清醒。
高青山意識到眼前的年輕人竟然是邊防軍的一名師長,額頭上的汗水不受控制地涔涔流下。
激靈靈打了個冷戰。
師長代表的可是軍方,
他們一個小小的高家莊竟然妄想跟邊防軍對抗,無異於以卵擊石,太自不量力了。
想到此處,
高青山睜開雙眼,看向牛宏,大聲喊道,
“師長同志,我坦白,我交代,只求不要屠滅我們高家莊,留我一命。”
“可以,說吧!”
牛宏不假思索地回答,冷冷地看著眼前的這個高家莊的民兵連長,心裡充滿了憎恨。
焚燒漁船,活埋八位公安同志。
這些愚昧無知的山野刁民,
喪盡天良,
該死。
高青山膽怯地看了眼牛宏,輕聲說道,
“活埋八位公安同志,是有人拿著槍逼著我們高家莊做的。”
“誰,告訴我他們的名字,地址,以及人數。”
牛宏的語氣冰冷,不帶有一絲溫度。
高青山略一沉吟開口說道,
“為首的那人姓白,手下人都喊他白司令。
他每次來,都帶有三十多個手下,還帶著美式衝鋒槍,捷克輕機槍,武器裝備很厲害。
我們高家莊不是對手。
不得不屈服他們。
他們具體駐紮在甚麼地方,
我不清楚,
也不敢詢問。”
牛宏聞聽,冷冷一笑,
“別把自己說得那麼無辜,如果他們不給你們好處,不許諾給你們足夠的誘惑,你們會幹出如此喪盡天良的事情?
說吧,
他們都給了你們甚麼好處,讓你們焚燒了718師的漁船,殺死了八位公安同志。”
高青山偷偷瞟了眼牛宏,感覺這個年輕人不是那麼好糊弄。
不說實話,看來是不行了。
猶豫了片刻,
說道,
“好處是真的沒有,他們只是保證不傷害我們高家莊的全體村民。
焚燒漁船的事情不是我們高家莊的人做的,是白司令的人駕駛著我們生產大隊的漁船做的。
沒想到,竟然被羊城市的公安同志找到線索,找上門來。
白司令,不,白匪首建議我們殺掉公安同志。
所以,
我們高家莊的民兵在他們的逼迫下,
才……”
牛宏聽完,冷冷地看向高青山,
淡淡地說道,
“楊局長,殺了他。”
“好嘞。”
楊曉蛟答應一聲,衝著高青山,抬手就是一槍,
看到高青山倒在地上還在掙扎,
楊曉蛟再次對準高青山的胸膛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砰。”
一直清空彈夾,撞針發出空擊的聲音,楊曉蛟這才停手,長出一口氣。
“牛師長,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事情已經水落石出,是返回羊城,還是繼續前往高家莊,楊曉蛟在等著牛宏的進一步的指示。
牛宏抬頭看了眼天空,大致估測了下時間,輕聲說道,
“進莊,屠村。”
……
現場死一般的寂靜。
作為一名合格的公安人員,楊曉蛟、羅阿憶等人面對犯罪分子絕不會心慈手軟。
但是,
讓他們去屠村,就意味著要對整個村子裡的人下手,
無論老人,孩童,一個不留,統統殺掉。
捫心自問,
楊曉蛟等人做不到如此的鐵石心腸,
下不去手。
牛宏看到楊曉蛟四人臉上的表情,頓時明白了他們的顧慮,
冷冷地說道,
“你們不想為八位公安同志報仇雪恨了嗎?”
嘶嘶!
楊曉蛟、羅阿憶四人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想起犯罪分子手段的殘忍,想起被活埋的八位同志所遭受的痛苦,
心中的怒火瞬間被點燃。
看向牛宏,重重地點了點頭。
“想。”
“那就好,走。”
牛宏一邊說著,一邊隨手撿起高家莊的民兵遺落在地上的武器,彈藥,背在肩上,向著高家莊快步走去。
風吹過山巔,
槍聲越過林梢。
血腥的氣息漸漸瀰漫在高家莊的上空,經久不散。
殘陽如血,
昔日喧囂熱鬧的高家莊此刻變得異常的安靜。
此時,
整個高家莊再無一個會喘氣兒的活物。
高家莊倉庫裡的糧食,錢物、票證,印章,全部被牛宏悄無聲息地挪移進了軍火倉庫。
站在高處,俯瞰這個灑滿了八位公安同志鮮血的土地,
牛宏長嘆一口氣,
說道,
“今天的事情,你們都給我爛在肚子裡,誰敢向外透露一個字,別怪我牛宏翻臉不認人。”
“不會,絕對不會。”
楊曉蛟想都沒想,趕忙回應。
“牛師長,屠村,大家都動手了。現在,大家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一損俱損、一榮俱榮。”
羅阿憶也急忙表態。
“牛師長,高家莊的事情不是我們乾的,是白司令帶人乾的,我們是聽到訊息過來破案的。”
一個名叫李乃武的公安同志,朗聲說道。
牛宏聞聽,心中暗自大喜。
此人有見識,說出來的話有水平。
忍不住好奇地詢問,
“同志,你叫甚麼名字?”
“牛師長,我叫李乃武。”
牛宏微笑著點點頭,轉臉看向楊曉蛟,微笑著說道,
“楊局長,聽到了嗎,乃武同志說得對啊。
高家莊是遭了敵特的襲擊。
經過我們的偵察,
得知是敵特的首惡分子名為白司令,
是他帶人所為。
我們正在想盡一切辦法抓捕兇手,為高家莊一千多百姓報仇雪恨!”
“對,對,事情本來就是這個樣子的嘛!”
楊曉蛟說著,有意無意地瞟了一眼一直沒有開口說話的潘楊,心中對他今天的表現很是不滿。
牛宏覺察到楊曉蛟的神情異樣,眼睛不由得轉向潘楊,輕聲詢問,
“這位同志怎麼稱呼?”
“牛師長,我叫潘楊,姓潘的潘,姓楊的楊。”
“潘楊,這個名字有特點,好記。”
牛宏若有所思地念叨了一聲,看向楊曉蛟,目光中帶有一絲探尋。
他要保證現場的每一個人都可靠,不會將今天的事情透露出去,為此,他不得不查清所有人的底細。
楊曉蛟似乎沒有察覺到牛宏看向他的目光,輕聲說道,
“牛師長,天色不早,我們是不是該返回羊城了?”
“撤吧,”
牛宏淡淡地回應一聲,當先一步,向著來時的方向快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