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牛宏又在辱罵自己、辱罵高家莊,高青山緊走兩步,來到牛宏的面前,一字一頓地說道,
“你再罵一句!”
“雜碎,一幫該死的雜碎。”
牛宏的罵聲未落,抬起手掌衝著高青山的臉頰狠狠地抽了過去。
“啪……”
聲音極其響亮。
驚呆了所有在場的高家莊的人。
“我他媽的不但罵你,我還打你呢,咋滴,不服你來咬我呀!”
“你……”
高青山被牛宏打懵了,更被牛宏的囂張氣勢震驚了。
他難以置信,明明高家莊佔據著強大的優勢,牛宏等人已經成了砧板上的魚肉任他宰割,又哪裡來的勇氣反抗?
還敢打他耳光?
“我,怎麼了我?信不信我現在就能弄死你?”
牛宏一臉不屑地盯著高青山,彷彿在盯著一個死人。
“小子,你可真是夠狂的哈,知不知道先前跟你一樣狂的兩撥人都去了哪裡?”
牛宏聞聽,心裡一動。
瞬間意識到高青山一定知道一些內幕。
“去了哪裡?說來聽聽。”
牛宏的語氣裡透露出一絲玩味,玩味中又夾雜些許的不屑。
“哼,想知道,那就去見他們吧。”
高青山說著,身體猛地向後退了三大步,同時大手一揮,
怒吼一聲,
“開槍,給我打死他們。”
“啪啪啪、啪啪啪,……”
一時間槍聲大作,所有的步槍、手槍一起向著牛宏、楊曉蛟等人所在的位置瘋狂射擊。
然而,
驚掉人眼球的一幕出現了,
隨著槍聲響起,高家莊的人紛紛倒在地上。
楊曉蛟、羅阿憶等人看到這一幕,不由得心中狂喜。
暗說,
“好,太好了,援兵,援兵到了,就是不知道是哪裡來的援兵?”
牛宏站在原地,好整以暇地看著高青山,嘴角上帶著一抹邪魅的笑容,看上去陰森、可怖。
覺察到身後的異常,
高青山趕忙轉頭看向身後,看到的卻是自己人紛紛倒在地上,一臉震驚的同時,高聲大喊,
“住手,快住手。”
他的聲音在雜亂的槍聲中顯得太弱小了,開槍的高家莊的民兵們懷著對牛宏等人的憤怒,又帶著對高氏家族的忠誠。
槍口對準牛宏、楊曉蛟等人瘋狂地扣動扳機。
他們哪裡能想到高青山會讓他們停手,
又哪裡能想到,他們射出的每一顆子彈都被牛宏瞬間收進軍火倉庫,又在一瞬間被挪移出來。
改變了飛行的方向的子彈,打進了他們自己人的身體。
“停,快停下。”
高青山看到自己的號令無人遵守,趕忙換了個詞,跳著腳的大聲高喊。
幾分鐘後,
槍聲終於停了下來。
高家莊依然活著的人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了。
牛宏、楊曉蛟等人毫髮無傷,完好如初地站在原來的位置,笑盈盈地看著他們,好似在看著一群傻瓜。
高家莊的人則躺滿了一地,
死了的,躺在那裡是一動不動。
受了傷的,躺在地上正在蛄蛹掙扎。
場面悽慘,
讓人不忍直視。
高青山的臉上再也看不到一絲血色,好似一張乾淨的白紙。
就在此時,
現場響起一個極不和諧的聲音,
“高家莊的雜碎們都給我好好聽著,我現在就罵你們了,就罵你們祖宗十八輩兒了。咋滴,不服氣!
不服氣,
你們這幫雜碎倒是繼續開槍啊!
誰不開槍,
誰他媽的就是王八揍的。”
嘶嘶……
高家莊的那些手裡端著步槍的民兵們,聽到牛宏的辱罵,再次舉起槍,槍口對準了牛宏。
但是,
卻沒有一個人敢扣動扳機。
今天的事情太詭異,
太邪性。
對方一槍未開,
他們高家莊的人卻紛紛倒在了地上。
此時,
牛宏又慫恿他們開槍,
豈能上當!
牛宏看到這一幕,從腰間拔出一把手槍,對準那些舉著槍瞄準自己的人,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砰砰砰……”
每一次槍響,必有一個端著步槍的高家莊的民兵倒在地上,額頭中彈,瞬間斃命。
楊曉蛟、羅阿憶等人見狀,不由得心頭大喜。
心裡暗說一聲,
“該,這幫雜碎,真該死,死有餘辜。”
槍聲在繼續,
高家莊那些端著槍的依然還站著的民兵則是越來越少。
高青山看到這一幕,
心頭在滴血。
他們的民兵開槍,牛宏等人毫髮無傷,死的是他們高家莊的人。
牛宏開槍,死的還是他們高家莊的人。
這……
傷不起,
是真的傷不起啊!
眼見情勢不妙,高青山衝著牛宏大喊道,
“公安同志,請住手,請別再開槍了!求求你別再打了……”
牛宏斜睨了高青山一眼,心裡說,
“你說開槍就開槍,你說不打就不打,你以為你是誰?”
隨即,不再理會高青山,
左手向著腰間一摸,
又是一把手槍落在手中,
左右開弓,彈無虛發。
直至高家莊再也沒有一個端著槍站在那裡的民兵,方才停止射擊。
現場,屍體橫陳。
傷員的呻吟聲、慘叫聲伴隨著山風不絕於耳。
高青山此刻,再也感覺不到臉頰上的疼痛。
唯一能感受到的是心疼。
心如刀割般的疼痛。
仰望蒼天,
他是欲哭無淚。
楊曉蛟等人則是心情愉快,完全沒有了剛才的壓抑,恐懼、彷徨。
站在牛宏的身後,睥睨前方,腰桿兒在不知不覺中挺得倍兒直。
牛宏掃視了一遍現場,目光最終落在高青山那張灰白猶如死人般的臉上,用手一指,
“你個雜碎,給我跪下。”
“跪下。”
牛宏的話音未落,楊曉蛟連忙高聲附和,
兩人的聲音在山谷間來回激盪,
形成了久久不散的迴音。
高青山怒目看向牛宏,看到的卻是一雙冷酷、毫無情緒波動的眼睛。
就在此時,
瞳孔中看到了一支手槍緩緩舉起,遙遙對準了他的大腿。
“別、別開槍。”
高青山再也忍受不了黑洞洞的槍口帶給他的威壓,撲通一聲,雙膝著地,衝著牛宏跪了下去。
那些手裡拎著砍柴刀、斧頭、棍棒的高家莊的村民看到這一幕,
驚呆了。
他們的民兵連長竟然給一個外來的年輕人下跪。
恥辱,
奇恥大辱。
有人高聲大喊,
“青山,不能跪啊!”
話音未落,就聽,“砰”的一聲槍響。
喊話的人,額頭上現出一個血洞,仰面倒在了地上。
死啦!
嘶嘶……
有些人剛想開口說話,看到這一幕,張了張嘴巴,最終沒敢發出一絲聲音。
“哼。”
牛宏冷哼一聲,
對於眼前這些禽獸不如的人,他向來不會心慈手軟。
禽獸尚且知恩圖報,
而,
眼前的這些兩腳獸享受著國家帶來的安定,祥和,卻做著危害國家安全的齷齪勾當。
喪盡天良,
死不足惜!
牛宏的目光再次冷冷地掃過高家莊依然活著的人,看到一個個噤若寒蟬,再也沒有了剛才的囂張。
旋即不再理會,
目光一轉,看向了跪在地上的高青山,
厲聲叱問,
“說,我們先前來高家莊調查的兩批人呢?實話告訴你,對於他們,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不說實話,
我屠了你們高家莊,
雞犬不留。”
牛宏的一番話驚得楊曉蛟不由得目瞪口呆。
心裡說,
牛師長殺人不眨眼,夠狠,夠牛逼啊!
然而,
這番話落在高家莊活著的人的耳中,瞬間引起了一陣不小的騷動。
牛宏的話不是警告,
而是宣告。
直接宣告了他們高家莊接下來的命運。
有人開始趁著牛宏、楊曉蛟等人不注意,想要溜回高家莊通風報信,試圖帶著家人儘快撤到山上,躲避被屠殺的命運。
然而,
他們的每一個動作都逃不脫牛宏的眼睛。
“砰砰砰……”
隨著幾聲槍響,幾個剛剛溜出人群的村民應聲倒地,眉心中彈,死得不能再死。
現場瞬間又起了一陣不小的騷動,
但是,
再沒有人挪動半步。
高青山看著猶如殺神一般的牛宏,知道今天是在劫難逃,
心一橫,
說出了前兩批過來調查漁船焚燒事件的八位公安同志的下落。
聽到八位公安同志竟然被高家莊的人活埋。
楊曉蛟的眼睛瞬間變得血紅。
抬起手中的槍,對準高青山就要扣動扳機。
被牛宏輕輕一託手腕,
子彈射向了天空。
“楊同志,稍安勿躁。”
“牛師長,我要殺了他們,替我們的同志報仇。”
就在此時,
一向老實本分的羅阿憶突然從腰間拔出手槍,對準前方站立的高家莊的村民扣動了扳機。
緊隨其後的是另外兩位同志,也掏出手槍,大開殺戒。
牛宏看到這一幕,
暗自喟嘆,
卻沒去阻止。
雪崩之下,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
壓死駱駝的也不是最後那根稻草,而是每一根。
同樣的道理,
害死羊城市公安局八位同志的也不單單是高青山一個人,而是高家莊的每一個人。
槍聲在持續,
屠殺在持續。
山風呼嘯,捲走了現場濃郁的血腥氣息。
卻帶不走楊曉蛟、羅阿憶等人心中的仇恨。
曾經的同志,竟然被這群愚昧無知的村民活埋在這片他們守護著的土地上。
這種禽獸不如的東西,
不配活著。
不配擁有這片山林,享受這方天地。
唯有死,
才是他們應該享受的待遇。
楊曉蛟看到羅阿憶等人已經動手,再次舉起手槍對準了高青山,
牛宏見狀,趕忙說道,
“留他一命。”
“為甚麼?”
楊曉蛟一臉不解地看著牛宏,反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