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宏的聲音將為首的少年從恍惚中驚醒，看著牛宏，一臉不屑的說道，
“我為甚麼告訴你？”
說完，把腿就向村子裡狂奔，一邊跑，一邊高聲大喊，
“有壞人，壞人來啦，……”
其他的半大孩子見狀，紛紛效仿，向著村裡狂奔。
“尼瑪屁屁的，我讓你跑！”
牛抬腳踢起一個小石子，飛身形，一把抓住，甩手打出，石子好似長了眼睛一般，衝著為首少年的腿彎砸了過去。
“哎吆。”
“撲通，”
為首的少年右腿一軟，栽倒在地。
其他的少年嚇得立刻停在原處不敢動彈。
“小毛孩兒，年紀不大心眼兒倒是不少。說，誰是壞人？”
牛宏來到為首少年的面前，眼睛一瞪，厲聲斥問。
他和羅阿憶已經宣告他們是羊城市公安局的工作人員，過來辦理公務。
這幫小毛孩子非但不配合，
還一再地掣肘。
現在又大喊大叫的給村裡人通風報信，
不給他們點教訓，
牛宏豈能平復心中的怒火？
“我……你……我……，”
為首少年看到牛宏一臉的憤怒，再也不敢信口開河，心裡斟酌著合適的詞語，半天也沒回答上來，小臉兒癟的通紅。
就在此時，
一個穿著粗布衣衫，手裡拎著旱菸槍的中年漢子遠遠地走了過來，身後跟著兩個肩背步槍的年輕小夥子。
為首少年看到此人，大喊道，
“阿叔，他們是壞人。”
話音未落，只感覺臉上猛地一疼。
耳輪中聽到“啪”的一聲響。
感覺臉頰火辣辣地疼。
“你個龜兒子，敢罵老子是壞人！”
牛宏的話音未落，抬起一腳，將為首少年踢飛出兩米多遠。
“住手。”
隨著一聲怒喝，手拎旱菸槍的中年漢子臉上泛起一絲怒容，身後的兩個年輕人迅速取下肩膀上的步槍。
咔咔兩聲。
子彈上膛，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牛宏等人。
“高連長，咱們又見面了。”
看到來人是高家莊的民兵連長高青山，羅阿憶趕忙開口打招呼。
“是你？”
高青山看到臉上掛滿笑容的羅阿憶，瞬間想起了對方的身份。
“對，是我，羅阿憶。他們四個都是我的同事，一起過來找大隊長和支書談點事情。”
羅阿憶上前兩步表面身份的同時，也將此行的目的一併講了出來。
高青山聞聽，將菸袋鍋在手上輕輕磕了磕，
慢條斯理地說道，
“羅阿憶，該談的，我們大隊長和支書都已經跟你們談過，現在沒甚麼好談的了，請回吧，以後不要再來打擾我們。”
被民兵連長高青山拒絕，羅阿憶的臉色頓時顯得有些難看，剛想說話，就聽牛宏的聲音響起，
“高連長，你應該是民兵連長嘍？”
“是啊，有哪裡不對嗎？”
高青山打量了一番自己，抬眼看向跟自己講話的牛宏，一臉的不解。
“哪裡不對？你他孃的還有臉問，知不知道配合公安辦案是每一個老百姓應盡的義務。
你作為高家莊民兵連的連長，
你的思想覺悟呢？
你的職責呢？
難道說，
都被大風颳跑啦？”
牛宏一臉鄙夷地看著高青山，厲聲怒斥。
哪知，高青山臉上露出一絲嘲笑，好似在看一個傻子般看向牛宏。
牛宏見狀，心裡猛然一愣，意識到自己是在對牛彈琴，白費力氣。
看向高青山的眼神漸漸變得凌厲起來，
好似一頭野獸在盯著一頭獵物。
高青山有所察覺，卻絲毫沒有收斂的意思，目光直視牛宏，陰惻惻地說道，
“這裡是天蓬公社高家莊大隊，不是你們可以隨便撒野的地方，
這次毆打我們村的孩子，我原諒你了。再敢有下一次，我會把你綁在樹上，讓你嘗一嘗百蟲噬體的滋味。”
“哦，原諒我了，這麼說來，我是不是該好好謝謝你，謝謝你八輩兒祖宗！”
牛宏挑釁地看著高青山，他倒要看看這個高家莊到底有甚麼底氣，敢跟羊城市公安局叫板，膽敢拒絕公安人員進村辦案？
“你……”
高青山一咬後槽牙，怒不可遏。
低吼一聲，
“二狗，搖人。”
“好的阿叔。”
名叫二狗的年輕人，槍口抬向天空，扣動扳機，
“砰、砰、砰。”
三聲槍響過後，高家莊的村口瞬間湧出大批的村民，有人手裡拎著農具，有人手裡拎著砍柴刀，還有人的手裡端著步槍。
紛紛向著槍聲響起的位置跑來。
年輕人跑在最前面，
年紀稍長一些的緊隨其後，
一些頭髮花白的男子則跑在最後，
無一例外，
都在奮力向前奔跑。
牛宏看著黑壓壓的人群，嘴角泛起一絲不屑。
他曾聽說過南方村莊間的械鬥，
今日一見，
果然名不虛傳。
在村莊遭遇威脅時，的確能夠做到同仇敵愾，一致對外。
這股力量果然不容小覷啊！
只可惜用錯了地方。
楊曉蛟的臉色在人群出現的那一刻，
變得一片煞白，
雙腿發抖，雙腳好似踩在了一堆棉花上，難以立足。
羅阿憶等人的臉色也好不到哪兒去，
目光不自覺地看向牛宏，
這個挑起高家莊群情激憤的始作俑者，
心中有些小埋怨。
高青山注意到楊曉蛟、羅阿憶等人臉上的神色變化，心裡暗自得意。
心裡說，
一幫衰仔，給我等著吧，有你們哭的時候。
時間不長，
高家莊的村民來到了高青山的身邊。
有人高喊，
“連長，出了甚麼事兒？”
“對啊連長，出甚麼事兒啦？”
……
“看到那個人了吧？”
高青山說著，用手一指站在那裡的牛宏，
“他罵我八輩兒祖宗。”
“甚麼？”
人群中有人發出一聲怒吼。
高家莊的男人都姓高，
同氣連枝，
往上數若干代都是一個祖宗。
牛宏罵高青山八輩兒祖宗無異於罵了整個高家莊。
一時間，
眾人的怒火紛紛向著牛宏聚集。
站在前方的年輕人更是紛紛摩拳擦掌，只等高青山一聲令下，要把牛宏打個半死。
牛宏見狀，衝著地上狠狠啐了口唾沫。
非但沒有後退避讓，
反而上前一步，
朗聲說道，
“就是我罵的，誰不服，衝我來。”
“你個XXXXX。”
隨著一陣瘋狂的怒罵，一群年輕人不顧高青山的命令，嚎叫著猛撲向牛宏。
此刻，
牛宏的嘴角掀起一抹冷笑，
不躲不避，
迎著衝在最前面的那個年輕人伸出了手臂，
一把抓住他的腰間褲帶，
怒吼一聲，
“起……”
瞬間將其高高舉在高空，衝著撲上來的人群狠狠砸了過去。
“啊……”
猛撲上來的人群躲閃不及，有人被砸了個正著，發出一聲慘叫。
此刻，
牛宏又抓住一人再次狠狠地砸了回去。
第三個，
第四個，
……
猛撲上來的人剛一接觸牛宏，就被一把拎起，狠狠地扔飛出去，砸向身後的人群。
這一幕，
詭異而又驚悚。
高家莊的人慢慢停了下來，站在原地，驚恐地看著牛宏，再也沒有人敢向前衝。
牛宏見狀，拍了拍雙手，好像手上沾了很多的灰塵一般。
牛宏向前一步。
高家莊的人群趕忙向後退了一步
牛宏臉上露出一絲輕蔑，衝著驚恐不安的人群大聲說道，
“怎麼不衝啦？你們倒是繼續往前衝啊！”
現場無人回應。
站在一旁的高青山看著一臉傲然的牛宏，臉上的神色陰晴不定，眼神飄忽，腦海中在思考著對付牛宏的辦法。
牛宏的聲音再度響起，
“慫包，一群慫包，你們應該感謝你們自己慫，不然，你們一個一個的都得死！”
嘶嘶嘶嘶。
人群中發出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狂妄，
太狂妄了。
這個不知名的小子，竟然敢拿死亡威脅他們。
是可忍孰不可忍。
現場有人舉槍對準天空扣動了扳機。
“砰……”
的一聲巨響。
槍聲彷彿一針強心劑，瞬間點燃了高青山的一身活力。
大喊一聲，
“二狗，用槍，他們敢反抗，給我斃了。”
“用槍對付他們。”
人群中有人高喊著。
現場響起咔嚓咔嚓推彈上膛的聲音。
楊曉蛟看到這一幕，一咬牙，從腰間拔出手槍，對準天空扣動扳機。
隨著一聲槍響，高喊一聲，
“我們是羊城市公安局的，誰敢開槍，以叛國罪論處！”
聲音未落，
現場響起一片嘲笑聲。
“我們的大部隊就在外面，誰敢亂來，就抓誰！”
楊曉蛟的聲音顫抖，內心慌的一批。
然而，
他那色厲內荏的表情落在高家莊村民的眼裡，嘲笑的聲音更加響亮。
局勢在朝著不利於牛宏、楊曉蛟等人的方向快速發展。
楊曉蛟還想發出更大的威脅，被牛宏開口阻止。
“楊同志，不要搭理他們，一群該死的雜碎。”
“雜碎”倆個字，牛宏已經很久沒有說出口了。
眼前的情形讓他想起了在金山縣的種種過往。
下馬屯，十里坡……
同樣是依靠宗族勢力對抗政—府，
同樣被自己大力滅掉。
今天，高家莊，竟然出現相同的情形。
嗯哼！
自己何須介意再多滅掉它一個。
此時，此刻，
牛宏心頭的殺機瀰漫，目光如鷹隼般緊緊盯著前方的人群，只等他們的槍聲響起，就是他們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