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徐天給自己放假一週,讓自己好好放鬆放鬆。
牛宏心裡泛起一絲苦笑,
一大攤子的事擺在那裡等待他去處理,
享受假期的好事兒還是別想了。
沉思了一瞬,
看向徐天,輕聲說道,
“謝謝軍長的厚愛。
現在,還有太多的事情需要馬上處理。
休假的事情,過段時間再考慮吧。過段時間我想回趟老家看看,希望到時候軍長你能同意。”
聽到牛宏以工作為重,主動將假期後延,徐天緩緩收起臉上的笑容,鄭重地看向牛宏,
“好吧,有關工作、休假的事情,你自己看著安排就行。”
接著話鋒一轉,
臉上露出一絲玩味,
“牛師長,你的糧庫裡有這麼多的糧食,是不是勻給我一些啊!”
牛宏見狀,心說,果不其然,又開始打718師糧食的主意了,
當即回應說,
“軍長,糧食你隨便拿,漁船的事情,你看……”
徐天一抖摟手,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無奈,
“牛宏同志,我知道你非常想要一艘漁船。
但是,漁船的事情確實不太好辦!哪一個生產大隊捨得把一隻下蛋的金雞拱手讓給別人?”
“軍長,能不能想個辦法從國外購買一臺漁船上用的發動機?我們自己造船。”
眼看著漁船的問題不給解決,牛宏不得不退而求其次。
徐天聽後,沉默了許久,方才開口說話,
“購買外國的發動機,需要向上級主管部門提申請,打報告,這些事情我倒是可以幫忙。
只是,
上級主管部門即便同意了我的申請,購買漁船所用發動機的外匯資金也是一個巨大的攔路虎。
你也知道,
我們國家現在正在集中一切力量償還蘇聯的外債。
外匯資金更是非常的緊張。
在這種情況下申請使用外匯貯備資金購買一臺發動機,
其難度可想而知。
還有一點,
我們要買,有沒有國家願意賣給我們?
你想過這個問題了嗎?”
說到此處,徐天深深的看了眼牛宏,繼續說道,
“我覺得,
你可以透過你在香江的朋友,以他們的名義來購買漁船所用的發動機,應該少了很多的國際限制。
然後,
再秘密偷運回國。
這樣不但可以省去一大筆的外匯資金,
更省去了報批的繁雜手續,
外國的限制,
可以讓你快速達到製造一艘漁船的目的。”
牛宏聽完徐天的講話,
心裡說,
真不愧是當軍長的人,這皮球踢得真溜!
話說了一大圈,
問題還得靠自己來解決。
算啦,
漁船是徹底指望不上徐天幫忙解決了。
他的顧慮,可以理解。
他提的建議,
倒是可以認真考慮一番。
透過香江的渠道購買船用發動機,再以走私的方式秘密運進國內進行漁船生產,未嘗不是一個好辦法。
只是,
購買發動機的資金,
還得自己來想辦法去解決!
這個徐天是一毛不拔,
算盤珠打得可是真響啊!
……
第二天,
牛宏來到羊城市公安局,表明來意,門口的守衛直接將他領到公安局長楊曉蛟的辦公室。
看著臉色蠟黃的楊曉蛟還有滿滿一菸灰缸的菸頭,
牛宏微微一皺眉頭。
“牛師長,坐。”
楊曉蛟禮貌地站起身,拿起自己的搪瓷缸倒了半瓷缸水,雙手遞到牛宏的面前。
“牛師長來,是來詢問焚燒漁船的事情的吧?”
“是的,案情調查得怎麼樣了?”
牛宏伸手接過搪瓷缸,捧在手裡,輕聲詢問。
楊曉蛟未曾開口,臉上露出一絲哀傷,
沉默了片刻,
訕訕地說道,
“我們經過大量的走訪調查,找到了三個當晚看到那艘漁船出海的目擊證人。
根據漁船的排水量、發動機的滿載行程,查遍了行程內的所有碼頭,在茂陽港找到了那艘漁船。
只是,
我們派去的兩批偵察員去往漁船所在的生產大隊進行調查,
一直沒有回來,
到現在依然是杳無音訊。”
牛宏聞聽,頓時感覺其中必有文章,
說道,
“這樣吧,你讓瞭解這個案件情況的人員帶我再去一次這個生產大隊,看看到底出了甚麼事情。”
“不行、不行,這麼危險的事情怎麼能讓牛師長親自去呢?”
“我去怎麼就不行呢?你們的人不說我是師長,誰又會知道我的身份,快去安排吧。”
看到牛宏執意要去,楊曉蛟頗感無奈,說道,
“牛師長,這樣吧,你去,我也去,出了事,我陪你一起扛。”
牛宏聞聽,不由得多看了楊曉蛟一眼,心中對他多了一分讚許。
心裡說,
這才是一個公安人員該有的樣子嗎!
有擔當,有魄力。
嘴上回應,
“行,我們現在就出發。”
“現在就出發?”
楊曉蛟驚訝地反問。
“對呀,事不宜遲,遲則生變。漁船被焚燒的事情已經過去了十多天,我們應該抓緊時間將兇手緝拿歸案了。”
“好吧,我馬上通知了解情況的同志帶我們過去,請牛師長稍候。”
楊曉蛟說完,急匆匆走出了辦公室,
不到五分鐘的時間,再次返回,氣喘吁吁地說道,
“牛師長,我們出發吧。”
“好。”
……
天蓬公社高家莊生產大隊距離茂陽港有五里遠。
三面被高山環繞,
一面是水,
整個村莊很少有平整的農田用來耕種,
世世代代不得不以捕魚、打獵為生。
楊曉蛟、牛宏一行來到高家莊已經是當日午後,山風激盪,吹去了一路的風塵暑熱。
看著滿目的綠樹青山,
牛宏心中暗自讚歎,這裡的自然風光的確是不錯啊!
能生活在此地,也算是人生的一大幸事。
轉念一想起生死未卜的兩批偵察員和尚未破案的漁船焚燒案,
牛宏的心情瞬間變得不那麼美好起來。
“牛師長,楊局長,再過一個彎就到高家莊了。”
一個名叫羅阿憶的偵察員壓低了聲音介紹。
“阿憶同志,到了高家莊,千萬不要再稱號我們的職務了,直接喊我們牛宏同志、楊同志就行。”
看著眼前的這個年輕的偵察員,牛宏對他再次進行提醒。
“好的,牛宏同志。”
羅阿憶訕訕地答應一聲,臉色微微一紅。
一行五人還沒來到高家莊村口,就被幾個拎著紅纓槍的半大小子攔住了去路。
“站住,你們是幹甚麼的?”
“小同志,我們是羊城市公安局的,過來找你們大隊長、大隊支書瞭解點情況。”
羅阿憶邁步上前,主動說明來意。
“公安局的?騙小孩子的吧。
快走,
再不走,別怪我的紅纓槍不認識你們!”
為首的少年看上去也就十三四歲的樣子,手拿一杆紅纓槍,槍尖遙遙對準上前搭訕的羅阿憶。
同時對牛宏等人下達了逐客令。
“快走,”
“……”
站在一旁的其他幾個小男孩嘴裡一邊附和著,一邊用紅纓槍對準了羅阿憶。
一個個目光兇狠,態度惡劣。
大有一言不合就會拿槍便刺的架勢。
牛宏見狀,想了想,上前一步,
解釋說,
“小戰士,我們真是羊城市公安局的,最近市裡發生了一樁大案,有人看到兇手逃進了附近的大山。
我們來,就是要跟你們高家莊的大隊長、大隊支部書記商量一下這個事情。
儘快將兇手抓獲。
事關重大,
你們是不是應該儘快讓開道路,
讓我們進村兒?”
話音未落,就聽為首的那個小男孩怒吼一聲,
“胡說,我們天天守在這裡,根本沒有看到有陌生人經過,怎麼會有壞人逃進了我們的大山。
你、還有你們,
都是壞人!
再不走,我真的要喊人了。”
為首的那個小男孩的話音剛落,就見牛宏目光看向幾個小男孩的身後,抬起手,揮了揮,
高聲說道,
“你好啊……”
趁著幾個小男孩回頭察看情況之時,牛宏猛地衝上去,一把將幾個半大孩子手裡的紅纓槍奪到手中。
幾個小男孩轉身回頭,發現身後空無一人,頓時明白上了牛宏的當。
正想採取行動,只感到手中猛地一空,紅纓槍不受控制地被人搶了去。
回頭一看,
牛宏手裡拿著的正是他們的紅纓槍。
“小朋友,你們家大人,沒有教育你們,見到比你們年齡大的喊哥哥,比你爹孃年紀大的喊伯伯嗎?”
為首的少年哪裡聽得進牛宏對他的教誨,用手一指牛宏等人,大聲說道,“你,你們都是壞人。”
語氣中帶著無法掩飾的憤慨。
牛宏不再理會眼前的幾個半大小子,低聲說了句,
“我們走。”
說完,當先一步向著高家莊裡走去。
“你們給我回來,不許進我們的村子。”
看到為首的那個少年還想繼續糾纏,牛宏把眼一瞪,高聲呵斥,
“再敢阻攔我們,信不信老子打斷你的腿。”
“不信,就不信,你打斷我的腿試試?
看我叔、我爹、我大爺他們,不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把你倒掛在木杆上點天燈?”
牛宏聞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個半大的孩子竟然說出如此惡毒、匪氣的話,
不用問,
都是大人教育的。
由此可見,
自己即將進入的高家莊絕對不是甚麼良善之地。
想到此,
將胳膊下面夾著的紅纓槍緩緩取出,當著幾個半大孩子的面,雙臂一起用力。
只聽“咔嚓”一聲,
幾根合在一起的紅纓槍,被牛宏硬生生地折成兩截。
為首的那個半大孩子看到這一幕,
眼睛瞬間睜得溜圓,
張開的嘴巴半天無法閉合。
牛宏冷哼一聲,
“哼,你們大家都給我看好了。”
話音未落,
一抖手,
帶有槍尖的數截紅纓槍齊齊脫手而出,飛向不遠處的樹梢,一字排開,深深地扎進了樹幹之中,後尾兀自震顫個不停。
幾個少年再看向牛宏的目光裡,驚懼中帶有一絲豔羨,還有三分的崇拜。
牛宏見狀,決定趁熱打鐵,
上前一步詢問道,
“小子,告訴我,你們生產大隊長、大隊支書現在都在村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