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他受到的威脅多了去了,不差陳三桂這一個。
再者說,
面對一個將死之人的威脅,
又有何懼?
“吆呵,這不是李光榮、李副大隊長嗎?你身上的傷,怎麼還沒好?”
招惹完了陳三桂,牛宏也沒放過李光榮。
對於一而再再而三找他麻煩的特別行動調查大隊的人,牛宏沒有好印象,更不會給他們好臉色,語氣中帶著輕蔑與不屑。
如果不是法律有規定,不可以隨便殺人。
牛宏早將他們當作山林裡的野獸宰掉,豈能容忍他們蹦躂到今天?
李光榮用力調整了下柺杖的姿勢,好讓自己站得舒服些,隨後眼睛冷冷地看著牛宏,說道,
“牛宏,你這樣做,不覺得很過分嗎?不擔心會給自己帶來因果,造下罪孽,遭到報應嗎?”
“我糙,李光榮尼瑪屁屁的,你是屬狗的嗎?
老子好心好意問候你的身體健康,你卻亂咬人,咒我因果纏身,造下罪孽,還遭到報應,
你個龜兒子,
真他孃的不是個好東西!
這樣吧,
我咒你身上的傷永遠也好不了,一直帶到死。
……”
燕鴻默默地看著,心裡泛起一絲難言的苦澀。
他在心裡是極其不希望和牛宏發生衝突的,
偏偏因為身份的關係,
被迫捲入其中。
如果時光可以倒流,讓他重新選擇一次的話,他一定會選擇與李光榮、陳三桂等人劃清界限、分道揚鑣。
而現在,
??
燕鴻看向牛宏,鼓足了勇氣說道,
“牛師長,能不能借一步說話?”
“哦,你有話要對我說?”
牛宏詫異地看著眼前這個不太熟悉的中年男人。
“我叫燕鴻,羊城特別行動調查大隊隊長。”
燕鴻自我介紹之後,將牛宏帶到不遠處的偏僻之地,壓低了聲音說道,
“牛師長,我理解你對我們部門裡的人有意見,對我們的工作有看法。
但是,
我們也是身不由己。
在其位謀其政,
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鐘。”
燕鴻猶豫了一瞬,繼續說道,
“我們部門的工作也不能說毫無用處,也做出了一些成績,得到了京城總部領導的認可和表揚。
只是,
有些人假公濟私,造成冤假錯案者也是有的。
我希望牛師長你能區別對待,不能將所有的事、所有的人一概而論。”
牛宏聽後,看向燕鴻久久沒有說話,他在思索燕鴻話裡的意思,以及他和自己說這些話的目的。
燕鴻站在一旁靜靜地等待著。
數分鐘後,看到牛宏依舊沒有回應,再次開口說,
“牛師長,特別行動調查大隊畢竟是國家設立的一個重要部門,徐軍長將我們全部關押在這裡,進行勞動改造。
嚴重干擾了我們的正常工作。
訊息一旦傳揚出去,
他一定會受到上級部門、以及我們京城總部的問責,對他、對你們東南軍區都是很不利的。
還請牛師長三思,
也請牛師長有機會勸一勸徐軍長,讓他放了我們部門裡的人。”
牛宏轉頭看向燕鴻,冷冷一笑,
“你說的很好,你們的人做的也很好。
也許,
你們從來沒有想過吧。
如果沒有我們這些當兵的在前線守衛著國家的安寧,
抵禦著外敵的入侵。
你們能安然無恙地坐在辦公室裡喝著茶水,腦子裡想著怎麼算計別人,甚至將我們718師全體兄弟的軍餉都勒索走吧!
現在讓你們來農場勞動改造,實在太便宜你們了。
從明天開始,
你們拿著木棍去到界河邊給我巡邊去。
邊防軍戰士走過的地方,
你們也要走。
都是爹生娘養的,你們憑甚麼就比別人金貴。
我警告你們,
誰敢偷懶,我他孃的就斃了他。”
牛宏說完,轉身離開,不再理會站在那裡一臉懵圈的燕鴻。
來到二營長王德發的面前,朗聲說道,
“明天發給他們每個人一根木棍,從明天開始讓他們巡邊,我們邊防軍戰士能走的路,他們也能走,必須走。
敢偷懶,給我斃了。”
“是,師長。”
王德發爽快的答應下來。
巡邊的路,
不是那麼好走的!
安排好特別行動調查大隊的人,
牛宏謝絕了王德發的挽留,
連夜趕回了羊城。
高家莊被滅,
高家莊生產大隊遺留下來的兩艘漁船可是個好東西,必須讓陳阿貴帶人儘快接收過來。
師裡的飯菜已經好久沒有看到葷腥,
全師上下,
每個人的臉色都呈現出菜色。
是該出海打些魚回來了。
牛宏的願望是美好的,然而,事實卻很殘酷。
第二天下午,
陳阿貴帶著廖永光等人來到茂陽港碼頭之時,看到了他這一輩子都難以忘記的一幕。
本應該停靠漁船的碼頭上空空蕩蕩,不見一片船帆,看不到一艘完整的木船。
海面上漂浮著碎木板,爛布條,斷繩索、漁網碎片。
坍塌的港口看上去一片狼藉。
碼頭上蹲坐著的人,有的失聲痛哭,有的則神情木訥,彷彿剛經歷過一場浩劫。
“阿貴叔,出事了,出大事了。”
廖永光的聲音低沉,心情同樣如此。
“是啊,出大事了。”
陳阿貴喃喃地回應了一句,向著樹蔭下的一箇中年男子走去。
“同志,港口怎麼變成了這個樣子?”
那個男子詫異地看向陳阿貴,看到陳阿貴一臉的真誠,用手抹了把眼睛,聲音低沉的回答,
“港口發生了大爆炸,停著的漁船都被炸沉了,死了不少人,港口也遭到了破壞,短期內是無法再使用了。”
陳阿貴心裡雖然早有思想準備,但是,從中年男子口中得知事情的真相後,依然驚呆了。
甚麼人會如此的喪心病狂。
“阿貴叔,我們走吧,儘快離開這裡。”
邊防軍人的警惕性告訴廖永光此地不可久留,必須儘快離開。
“好。”
……
正在家中休息的牛宏得知茂陽港被炸、漁船被毀的訊息,心頭巨震。
“白崇山,你個雜碎,該死的龜兒子。別讓老子逮著你,不然,我非扒了你的皮、剜了你的心不可。”
“當家的,沒想到嶺南地區的敵特活動是如此的猖獗,一點不比西南邊疆地區弱。”
“哼,邊疆安全域性西南分局的人起碼還在做事,努力清除轄區內的敵特勢力、間諜分子。
邊疆安全域性羊城分局的賈局長在幹甚麼?
在忙著從香江走私勞力士手錶,做著發財的夢想。
現在人都沒在羊城。
羊城特別調查大隊在幹甚麼?
在想方設法地勒索走邊防軍的軍餉,掣肘邊防軍的日常訓練、正常工作。
間諜、敵特分子,根本就不在他們的工作日程表上。
所以啊,
發生這樣的事情,也在情理之中。”
桑吉卓瑪眨巴著眼睛,思索片刻,疑惑地詢問,
“當家的,難道邊防軍就不準備採取些行動,對這些敵特、間諜分子進行清剿?”
牛宏聽後,臉上浮現出一絲苦笑,
回應說,
“邊防軍的職責是保衛國家的邊防安全,而不是國內的治安。
除非有上級的命令,
我們才可以在國內採取行動。
否則,
就是犯錯誤。”
桑吉卓瑪聽後若有所思,
臉上漸漸浮現出一抹幸福的笑容,
輕聲說道,
“當家的,提起邊疆安全域性西南分局,我想起了盤龍寨的爾瑪澤娜,還有美格村的央金旺姆。
好久沒有她們兩人的訊息了。
按時間推算,她們兩人的孩子也快會走路了吧?”
牛宏的目光看向窗外,思緒飄飛。
時光匆匆,
自離開楓城,他就像一隻高速旋轉著的陀螺,在不停地旋轉,一刻也停不下來。
待在牛家屯的小妹牛鮮花,他已經好久沒有得到她的訊息了。
不知道她現在長高了、吃胖了沒有?
還有姚姬,
還有那個從未謀面、連性別都不知道的孩子。
金山縣的汪丹丹,盤龍寨的爾瑪澤娜、美格村的央金旺姆,還有哈市的房子,京城的兩套四合院。
他都無暇顧及。
連看一眼的時間和機會都沒有。
這麼忙,
他到底為了甚麼?
桑吉卓瑪覺察到牛宏的情緒低落,趕忙走上前,從背後擁住了牛宏,輕聲說道,
“當家的,有時候想一想,我真的羨慕姚姬姐、羨慕爾瑪澤娜、央金旺姆,她們都能有一個自己的孩子。
我……我好想要一個屬於我們的孩子。”
牛宏知道桑吉卓瑪又想起她那個不幸流掉了的孩子,心頭微顫,輕輕拍了拍桑吉卓瑪的小手,
安慰說,
“會有的,我們還很年輕,一切都會有的。”
“可是,你經常不在我身邊,怎麼有?拔根毫毛,吹口仙氣給我變出來一個嗎?”
桑吉卓瑪在牛宏的耳邊吹氣若蘭,悄聲呢喃。
“要不,怎麼樣呢?”
牛宏配合著,誇張地一攤雙手,表情很是誇張。
“怎樣?還能怎樣嘛!”
“停停停,現在是白天。”
牛宏強行按住桑吉卓瑪的雙手,不讓她繼續下一步的行動。
“邦!邦!邦!”
門外不合時宜地響起了敲門聲。
“看看,有人來了吧。”
牛宏轉過頭,在桑吉卓瑪通紅的臉頰上親了一口,順勢在她耳邊說了一聲。
“哼,今晚上必須給我。”
桑吉卓瑪不甘示弱地在牛宏的嘴唇上狠狠回親了一口,這才放開牛宏,簡單整理了一下衣服和頭髮,快步去開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