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政委郭德志是被人從睡夢中叫醒的,聽到牛宏歸來,二話不說,趿拉著鞋子快步趕到了辦公室。
看到一臉疲憊的牛宏,
微微一愣,
趕忙滿臉堆笑,熱情地上前打招呼,
“牛宏同志,你總算是回來啦,太好了。”
“政委,我聽說,師裡出了點狀況?”牛宏禮貌地站起身,詢問。
“唉,一言難盡啊!”
聽到牛宏問起師裡的工作,師政委郭德志臉上的笑容馬上消失,瞬間換成了一副愁容,嘆息一聲,方才繼續說道,
“有人把我們告了。
特別行動調查大隊京城總部來了人。
說我們私自賣掉查扣的走私物品是擾亂社會市場秩序,違反國家的相關法律規定。
要求我們限期整改,
那些被查扣的走私物品還沒有賣出的必須上交給他們,
賣掉了的需要把錢交給他們,
由他們統一處置。
另外,
他們控制了桑吉卓瑪、金秀、春妮還有孫玉香。
現在正對她們進行調查。”
“甚麼?”
牛宏聞聽,不由得發出一聲驚呼。
春妮、孫玉香、金秀是誰?
她們可是718師政委郭德志、副師長甘平以及師參謀長洪玉柱的妻子。
還有桑吉卓瑪,
那可是他牛宏的愛人。
敢動她們,
這些特別行動調查大隊的人還真的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不知道“死”字是怎麼寫的了。
郭德志見狀,再次嘆息一聲,說道,
“他們還讓我通知你,回來以後,必須去一趟羊城特別行動調查大隊,他們就有些事情要對你進行問詢。”
“我明白了,天亮以後我就過去。”
牛宏說著,將放在腳下的一個包裹輕輕放在辦公桌上開啟,露出了裡面的十萬英鎊和兩萬三千多的人民幣。
“政委,這是我去香江籌措到的十萬英鎊軍費以及追回來的購糧款,都在這裡了。”
郭德志看在如此多的鈔票,心中暗自嘆息。拿起一沓英鎊,放在手裡仔細感受了一下,看向牛宏,說道,
“牛宏,你是個好同志。
對於你本人,還有你的工作,作為718師政委,除了敬佩,我沒有甚麼可說的。
我提醒你,有關糧食的問題,你也不用太焦慮。全國上下都是這個狀況,吃不飽飯,戰士們也不會怪你。
至於日常的訓練,我們盡力而為就好。”
自從妻子被特別行動調查總隊帶走調查,郭德志沒有了以往的工作熱情,身上多了些消極負面的情緒。
牛宏看在眼裡,沉默了片刻,回應說,
“政委,我這次回來,帶了差不多有兩三萬斤的糧食。
全部放在了邊境,
估計今天就能送來。
後續還有,需要我一點一點往這邊搬運。”
郭德志聞聽,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笑容,回應說,
“好,上班後,我就把這件大好事報告給徐天軍長。如果沒有別的事,趁著天還沒亮,抓緊時間休息會兒吧。”
這次回來,牛宏明顯地覺察到郭德志發生了變化。
從前的那個樂觀、開朗,對工作、對生活,充滿信心和激情的師政委沒有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精神上萎靡不振,消極看待一切的普通中年男人。
微微嘆息了一聲,
嘆息聲中夾雜著些許的無奈。
時代洪流滾滾向前,泥沙俱下,
所有人都將不可避免地被這股洪流裹脅著向前,或沉沒、或在洪流中掙扎奮起,獲得新的生機。
他希望自己身邊的人都能在這股時代洪流中奮起,活出新的人生。
只是,做到這一切,很難。
沉思了片刻,
說道,
“政委,我從香江帶回來瓶洋酒,包裡還有些剩肉,咱們趁著天亮還有段時間喝一杯,咋樣?”
郭德志聞聽,眼前一亮,
“行啊,反正一個人睡覺也沒滋味,正好咱們哥倆也好久不見,那就一起喝一杯。”
時間不長,
辦公室外的空地上,升起一堆篝火,上面架著些不知名的獸肉,被火烤制的滋滋冒油。
牛宏和郭德志人手一瓶全興大麴,沒有酒杯。
酒瓶交錯,吃著烤肉,
兩人的心情慢慢變得開朗起來。
藉助篝火的亮光,郭德志看清酒瓶上的商標,不由得呵呵一樂,揶揄道,
“牛宏同志,你這可不是甚麼洋酒,妥妥的國貨精品全興大麴。”
“哦,是嗎?”
牛宏裝模作樣地驚呼一聲,拿起酒瓶仔細一看,
“嗨,還真是全興大麴,到了香江成了洋酒。哈哈,不過,這個酒的味道確很不錯,來,加深一個。”
牛宏說著,一仰脖,咚咚灌了兩大口。
不遠處正在站崗放哨的幾個邊防軍戰士,看到牛宏、郭德志兩人坐在篝火邊,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羨慕地狠狠嚥了幾口唾沫。
就在此時,
甘平、洪玉柱不知怎麼得到了訊息,剛好趕了過來。
“哎呀,牛師長、郭政委,你們兩位領導可真是不夠意思。”
“就是、就是,有酒有肉竟然不喊我們兩個!”
甘平、洪玉柱不請自來,各自找了個位置,不由分說拿起火堆上的烤肉,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你們兩個怎麼來得這麼整齊?”
郭德志看著正在埋頭猛吃猛喝的甘平、洪玉柱,一臉的疑惑。
甘平使勁兒嚥下口中的食物,一臉憤慨地說道,
“政委,特別行動調查大隊總部來的人欺人太甚,我他孃的都想用槍崩了他們。”
“就是,他孃的,說我們擾亂市場秩序,把東西交給他們,讓他們來處理就不擾亂市場秩序了?簡直亂彈琴,沒有道理嗎?”
洪玉柱同樣是一臉的義憤填膺。
“政委,不能讓他們在我們的地盤上肆意妄為,隨便找個理由拿捏我們。得想個辦法好好整治整治這幫王八蛋,不然,我這口氣出不來。”
“牛師長,你們家桑吉卓瑪也被這群王八蛋帶走接受調查了,你難道就沒有甚麼想跟大家說的。”
洪玉柱喝了一口酒,憤憤不平地說道。
“要我說啊,他們不就是想把那些走私物品搞到手嗎?給他們。賣出去掙的錢,也都給他們。
看看他們還有甚麼要求,一併都滿足了他們。
只要卓瑪和三個嫂子能平安無恙,
我們幾個老爺們兒,
無所謂。
錢,我剛拿回來十萬英鎊,兩萬多人民幣。
還有幾萬斤的糧食。
……”
牛宏的一番話徹底驚呆了甘平和洪玉柱。
良久之後,
甘平用力地擺了擺手,
說道,
“不成,不成,我們四個大男人,如果連自己的娘們兒都保護不了,還當甚麼兵,還保甚麼國。
這口氣,我咽不下。”
“就是,不讓這群王八蛋吃點苦頭,這個狗屁參謀長不當也罷!”
在酒精的刺激下,多日來,擠壓在甘平、洪玉柱兩人心中的憤懣、怒火,在這一刻不受遏制地迸發出來。
郭德志看到牛宏一臉的平靜,絲毫不為甘平、洪玉柱兩人的話語所動,想了想,詢問說,
“牛宏同志,以你看,這件事我們該怎麼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