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陳安一大早就帶著安迪跟小明,趕到了目的,跟殯葬師會合。
昨天遷墳只是將骨灰盒暫存,今天正式下葬。
雖然,小明的病情穩定下來,智商也恢復到了十歲左右小孩的標準,但是這繁複的流程,對於他來說還是太難了。
從早上七點多,一直折騰到快十點,這才將所有的流程全部走了一遍。
這種事情,女婿雖然可以代勞,但是總歸不如兒子做的完美。
回市區的路上,安迪猶豫了下開口:“老公,我想回公司看看。”
聞言,陳安倒是沒多想,只以為安迪工作狂屬性犯了:“這麼著急幹嘛?反正只是收尾工作,下面人也能做的。”
“老公,你也知道我那團隊的情況,老弱病殘跟精英混為一談,不親自盯著,我實在放心不下,而且早點把紅星的事情收尾,我也能早點抽身不是?”
“那也不差這半天時間了,明天再去上班好了。”
“哎呀!”安迪嬌嗔的翻了個白眼:“非要讓人家直說,我這塊地,經不起您老人家摧殘,請你換一塊才行呀!”
陳安唇角上揚,臉上滿是得意之色,對於男人來說,還有甚麼比這番誇讚更有成就感。
細細算來,這幾天確實有些狠了,光從安迪一個人身上,就薅了一千兩百積分。
“行吧,你陳哥哥就暫時放你一馬!”
“討厭!”
這時,陳安的手機響了,看到是高溫若寒打來的,他接了起來。
“喂,甚麼事?”
聽到話筒那頭冷淡的語氣,高溫若寒委屈的癟癟嘴。
會議剛散,她幾乎是第一時間打來電話,沒想到……
壓下心底的不舒服,高溫若寒開口:“陳總,人家是想好好謝謝您的提醒,不然肯定要麻煩死了。”
“哦,看來你很聽話嘛,我還以為你忙起來,會忘了登記的事情呢。”
聽到這話,高溫若寒後背一涼,心裡直呼僥倖。
汪思遠宣佈召回時,她聽著周圍的抱怨聲,心裡非常的得意。
直到後來兩人針鋒相對,她才回過味來。
上次從富華小區時,陳安隨口提醒了一句,讓自己清庫存的時候,記清買家資料,以免後續考核成績來回扯皮。
那晚回去後,她刻意覆盤了一下,見面的整個過程,對於這句話多了個心眼,還以為是陳安對她的服從性測試。
於是,當面對廣場舞團體搶購的時候,她也沒有忘記這點,執行的非常的嚴格。
現如今看來,他早就知道路由器的問題,而那句提醒,也並非簡單的服從性測試,還是一項考核。
如果自己沒認真聽話,想要召回賣出去的路由器,沒有一個禮拜的時間,那是很難辦到的。
那個時候,陳安估計已經帶著宋暖去京城了,自己工作的事情,搞不好都要泡湯。
“老闆,人家可是您的小助理,您的話對於我來說,那就是聖旨,哪裡敢有半分的懈怠。”
對於這番奉承,陳安還是很受用的,三女之中,宋暖憨憨一個,周格格看似精明,實則自視甚高,某些時候還不如宋暖呢。
唯獨高溫若寒有些心機,只可惜不是原裝的副本,對於她陳大官人的容忍度極低。
為了防止她,惹出不必要的麻煩,適當的小手段敲打是非常必要的。
“若寒,你這次考核的成績不錯,穩穩的排在前十,這樣三天時間內,把你的工作處理好,我會提前打好招呼,你直接辦理入職就行。”
即便心裡有所準備,聽到確定的訊息時,高溫若寒還是忍不住興奮的捏緊了粉拳。
她雖然有幾分姿色,但是還是非常有自知之明的。
小縣城出身,沒有背景,學歷一般,想在這座大城市立足,除非能吊到一個富二代,趁著短暫的青春,抓緊結婚。
然而,這種事情,就像是一場十賭九輸的賭博。
無數血淋淋的例子擺在那裡!
一旦賭輸了,好一點的積累一點資本,離婚分的一些財產,在人老珠黃的年紀,重新出發尋找接盤俠。
剩下的無非是生下一兒半女的,表面上是富家少奶奶,實則在家裡沒有絲毫的地位,跟保姆差不多的。
要忍受男人在外面花天酒地,自己一個人獨守空房。
甚至一些格外倒黴的,男人在外面搞了一身病,轉過頭在某個醉酒的夜晚,一不小心被傳染上,人生徹底走向黑暗。
之前,她玩命纏著張盛,主要是看他的人品好,覺得他就是那十分之一的機率。
可事實證明,她時運不濟,追求張盛不順利不說,張盛家裡還破產了。
所以,當看到餘初暉的情況,看到宋暖的轉變,她看到了,除了嫁給富二代外,完全不同的未來。
她不會去賭,以後是否還有機遇,她只想抓住眼前,老天爺給她的機會。
事實證明,她成功邁出了第一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
“老,老闆,謝謝您。”
“不用謝我,這是你自己努力爭取來的。”
“不,是老闆可憐我,才肯給我機會表現,不然,比我肯努力,比我能付出的人比比皆是,輪不到我的。”
“老闆,以後我一定會加倍努力,不辜負您給的機會。”
陳安挑挑眉,不管這番表忠心有多少水分,他都能讓其變成現實。
“嗯,這樣你去找阿初,讓她帶著你置辦幾身工作裝。”
“謝謝老闆。”高溫若寒道謝完,想起還有正事沒彙報,趕緊開口:
“對了,老闆,剛才開會的時候,汪總跟陳總兩人發生了爭執……”
聽高溫若寒把多媒體教室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講述了一遍,陳安眼中露出些許的意外——
陳健提前知道內情,會當眾對汪思遠發難,這在他的意料之中。
只是他沒想到,陳健竟然還敢算計自己,這是喝了多少的假酒?
還是說:郭華英那老東西的雞湯,真就這麼好喝?喝完降智到這種程度?
可,這不對勁啊,有郝敏這盆涼水潑下去,他也應該清楚,總裁的位置跟他沒緣。
就算他野心膨脹,頂多敢跟汪思遠對著幹!
可他偏偏卻跟自己炸毛。
難不成,這是郭華英那老東西授意的?
目的是試探自己的態度?
暫時想不通,陳安也懶的去琢磨,這背後是不是有其餘的交易,要不了多久,自然會見分曉。
不過在此之前,倒是可以讓陳健這蠢貨,好好明白一下,往別人身上潑髒水,很容易被濺一身。
“若寒,你這樣……”
聽完陳安的交代,高溫若寒眼神亮晶晶的,心底直呼學到了!
大佬就是大佬,這一出手就正中七寸。
結束通話電話後,看到郝敏發來的訊息,內容大差不差,其中還夾雜了那麼一點委屈的試探。
隨手回覆了一條,算是暫時的安撫,眼下他可不著急,定下專職秘書的人選,畢竟周格格這位傲嬌校花,還望著這塊餅,玩命努力呢。
與此同時,餘初暉跟周格格回到了辦公室,臉上都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本來,餘初暉還有點擔心,昨天自己打人的事情,給自家男人帶來不太好的影響。
沒想到陳健跟汪思遠兩人,上演了這麼一出大戲,相信不出二十分鐘,整個公司的視線,都被這個大瓜吸引。
至於自己那點小事,很快就會被掩蓋過去。
周格格的心情同樣美滋滋。
雖然,昨天被狠狠抽了一頓,可是當她開著新車,回到她們家的老弄堂時,狠狠的收穫了一波鄰里間的誇讚跟羨慕嫉妒。
陳愛蓮更是激動的又哭又笑的,臉上的粉底都花了,本來還算有點文化的她,愣是誇自己,誇到詞窮了。
從小到大,不知道給陳愛蓮畫了多少次的大餅,終於在昨天得以實現一點。
八千多一件的衣服,親眼看著母親穿上時,那種由內而外的開心跟驕傲,那種成就感簡直太美妙了。
這就是金錢的魅力,孝順父母終於從口頭上的承諾,照進了現實之中。
除此之外,她按照餘初暉的指點,晚上趁熱打鐵,發了一些又可憐,又勾人的照片給陳安。
雖然,陳哥並未多說甚麼,可是他給自己發了個六十六的紅包,這種無聲的調戲,無疑是對她行為的巨大肯定。
如果陳安知道她的想法,一定會大喊冤枉。
這口黑鍋他可不背。
因為那紅包,壓根就不是他發的。
昨晚他正賣力的幫安迪梳理心情,周格格一連串的照片提示音,打擾到兩人的心情。
於是,安迪看了一眼照片,直接發了個紅包,表達自己的不爽。
周格格看向餘初暉問:“餘姐,陳健出糗的事情,是你來打電話告訴陳哥,還是我來?”
看著周格格的樣子,餘初暉有些不解的反問:“我怎麼感覺,陳健吃癟你很開心呢?他得罪過你?”
“他得罪我?”周格格輕哼一聲,臉上滿是不爽的吐槽:“餘姐,之前我在銷售部的時候,最煩、最看不慣的就是他。”
“你是不知道,他是有多能裝,平時沒事就擺著一副死人臉,好像誰都欠他八百萬紙錢沒燒一樣。”
“特別是對待我們這些實習生,壓根都不給正眼看,好幾次我跟他碰面,主動問號,他完全把我當空氣,連輕輕嗯一下,點點頭都沒有。”
“餘姐,我跟你講啊,剛才看著他被汪總懟的臉紅脖子粗,那副憋出內傷的樣子,我差一點就笑場了。”
“我最看不上就是他這樣的,沒事總喜歡端著架子,好像自己多牛,多了不起一樣。”
“結果一亮相就露餡,就跟那個狗腿子黃曉峰一樣,說話狗裡狗氣的!”
“不還是一樣,要拍陳哥的馬屁麼,看著就噁心。”
餘初暉面色古怪,放下手中的水杯:“格格,你是不是把事情想太簡單了,你不會以為他那番話,真的是在拍馬屁吧?”
“餘姐,我當然知道不全是,他那無非就是,想借著給陳哥拍馬屁的機會,順便噁心一下汪總。”
餘初暉瞬間感覺腦殼有點疼——
宋暖跟周格格兩人加在一起,都湊不出一個完整的心眼來。
就她倆這樣的,若不是碰到自家男人,只配在職場上被人賣乾淨,在幫別人把錢數清楚捆好。
她是真擔心,等自己去了基金那邊工作,周格格會惹禍做蠢事。
“格格,陳健這招叫禍水東引。”
周格格眨巴眨巴大眼睛,琢磨半天也沒回過味來,乾脆不浪費腦細胞,不恥下問:“餘姐,你這話我怎麼沒聽懂?”
“當時汪總宣佈路由器有問題時,你可能光看熱鬧了,完全沒注意到陳健的神情,當時我看的清楚,他臉上並沒有意外之色,反而是滿臉的冷笑。”
“餘姐,你的意思是,他早就知道技術瑕疵?並不是習慣性疏忽?”
“沒錯。”餘初暉篤定的點點頭。
周格格撓撓頭:“可這不對啊,如果他早就知道,為何還要搞甚麼考核?難不成他今天就是為了丟人現眼?”
餘初暉微微搖頭:“他這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戰略,很快公司之中,汪總惡意打壓的傳媒,就會成為所有人討論的重點。”
“不論汪總臨場發揮的多好,總是敵不過人性的黑暗面,總會下意識探究秘密,把事情往陰暗面,陰謀論上代入。”
“造謠一張嘴,闢謠跑斷腿,汪總的威望,必然會受到不小的打擊。”
對於,謠言這種事情,周格格自然是見識過的,只不過她還是有點想不通。
“可是,餘姐,陳健給汪總潑髒水,對於他有甚麼好處?充其量互相傷害,他吃飽撐的沒事幹?就喜歡得罪人?”
餘初暉眼中冷芒閃爍:“他可不是吃飽撐得,只是沒想到,在那麼短的時間內,汪總就能從兩難的處境中,找到一個最優的處理辦法。”
“你想想,如果汪總沒能處理好,陳建只需稍微鼓動一番,就可以站在實習生跟銷售部的立場上,對汪總髮難。”
“到時候實習生必然一肚子怨氣。”
“而他刻意點出,實習生能有機會再JM歷練,全都是陳哥擴招的結果,這看似是拍馬屁,實則是在給實習生找歸屬感。”
“而你跟宋暖是實習生轉正的,那些都是你們的校友,甚至還有朋友,出現這種情況,他們肯定會找上你們倆幫忙的。”
“到那個時候,陳哥出面得罪汪總,不出面同樣要被嚼舌根。”
周格格只是剛出象牙塔,沒有遭遇過社會的毒打,思維沒有轉變過來。
被如此這番提醒,哪裡還回不過味來,頓時又羞又惱!
剛才自己還嘲笑陳健,結果完全不清楚,自己早就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他給算計了一次。
“我現在就給陳哥打電話,把這件事情告訴他,不能讓人平白算計了。”
見狀,餘初暉趕忙抬手攔住她:“格格,你太心急了。”
“餘姐,不是我心急,只是我心裡不爽,他就一個管理銷售部的副總裁,憑甚麼敢算計陳哥,這件事情必須給他點顏色,讓他知道花兒為甚麼這樣紅。”
餘初暉攤攤手反問:“那請問,你想好如何讓他知道花兒紅了麼?
陳哥問你的想法時?難不成你一點建設性的意見都沒有?”
“如果是這樣的話,你離想要的位置,那是越來越遠了。”
周格格放下手機,被餘初暉這番話給問住了。
她剛剛心裡不爽,覺得被人利用受了委屈,本能的就想告狀。
可她一旦那樣做了,無疑坐實了自己無能,就是一個花瓶,以後還如何的上位。
但是,以她的智商,加上幾乎為零的職場經驗,壓根想不出任何主意,最終只能將目光看向餘初暉央求:
“餘姐,你肯定有辦法對不對,教一教妹妹好不好?”
“辦法自然是有的……”餘初暉壓低聲音耳語一番,周格格頓時豁然開朗,原來還能這麼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