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拖著重病之軀都要親自帶領城防,侄兒這點算甚麼?”
朱瞻基恭敬地說著,想要牽著馬進城,卻被朱高煦阻止。
“二叔,今日還請您一人隨侄兒進城,剩下的兄弟們就勞煩在城外休整一夜,明日兵部會發下獎賞。”
朱高煦不語,只是將手中長槍一掄,輕輕靠在了朱瞻基的肩膀上。
“大侄子,應天府換防是給皇上遞了摺子的,你要軍隊回去也成,把聖旨拿來。”
生死就在二叔一念之間,朱瞻基第一次如此直接地面對死亡的威脅。
這不像戰場上衝鋒陷陣,更像是成為了敵人的俘虜,生死不由人。
“二...二叔,爺爺不願意下這道聖旨,你我把這場戲唱完,然後體面地下臺,城牆上還有五千御林軍,刀劍無眼,免得傷著了咱們。”
朱瞻基小聲地說道,而正是這番話,讓朱高煦的鬥志瞬間消散無蹤,他早該意識到,他玩不過他爹的。
朱高煦:“胡田。”
胡田乃是朱高煦的副手:“末將在。”
朱高煦咬咬牙,雖然很不甘心,但繼續下去更沒有好下場:“今晚,你們就送到這兒吧,帶著弟兄們回去,等候兵部的安排。”
胡田:“是!”
朱瞻基長舒一口氣,露出了討好的笑容。
朱高煦卻是臉色陰沉,將長槍緩緩從大侄子肩上移開。
朱瞻基牽著馬,帶著朱高煦進城。
果然,不僅是城牆上,就是城道兩邊都站滿了御林軍,朱高煦看到這裡反而笑出了聲:“呵呵,老爺子要拿我如何?”
朱瞻基牽著馬,這場戲終於是安全唱完了,有些得意地回道:“那就要看二叔拿我怎麼樣了。”
朱高煦又怎麼會聽不出大侄子語氣中的得意,低眉斜眼看了一眼大侄子,握著長槍的手轉了轉,最後還是將其掛在了馬背上。
這個夜裡,朱棣就坐在了奉天殿外,遙遙看著火藥庫和朝陽門方向,一夜未眠。
天亮之後,漢王妃第一時間就帶著十幾箱子的禮物去了東宮,和太子妃聯絡感情。
漢王朱高煦和趙王朱高燧兩人也早早地跪在了勤政殿外。
朱高燧佝僂著脊背,昨晚的失敗對他打擊還是很大的,而且他覺得自己很冤,他就是老三,摻和這些事幹甚麼?
朱高煦則是在反覆思考昨晚的行動。
隨著太陽高照,兩人越來越感到曬。
“殺頭不過碗大個疤,把咱們曬成雞痛快是吧?”
朱高燧已經不擔心死不死的問題了,這麼曬下去他覺得難受。
可朱高煦根本不在意:“我現在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好像不是太子在耍我,而是老爺子在算計我。”
朱高燧覺得自己二哥真的是魔怔了,這時候了還在想這事兒?
咋的?覆盤一下,爭取下次成功?
上下打量著二哥,真想撬開他的腦袋看看裡面到底是怎麼想的。
朱高煦還以為老三怕了呢:“誒~反正事兒都已經幹了,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
原本是安慰老三的,朱高煦反而越說越來勁了。
“等會兒你就看吧,他要不嫌丟人,就把我們兩個都殺了,反正我是不去就藩。”
朱高燧嚇得趕緊抓著老二的手:“你小點聲兒。”
“你說,咱們等會兒怎麼說啊?”
朱高燧還是害怕的,他不敢和老爺子正面硬剛。
朱高煦早就安排好了,雖然這次失敗無可避免,但他們的所有行動都是有理有據。
“城防的事我都提前跟兵部報過備,也給老爺子遞過摺子,這都是有據可查的,咱們所做的一切都是合理合法,憑甚麼治我們的罪?”
朱高煦依舊不服。
“那我們跪在這兒是做甚麼?”
朱高燧一句話給朱高煦問懵了。
是啊,既然他們沒罪,一大早就跪在這兒是幹甚麼?這不是擺明了他們認罪嗎?
“不是老爺子讓我們來的嗎?”
朱高煦只能這麼說,不然解釋不清楚了。
“是嗎?我是你拉來的,老爺子跟你說了沒跟我說啊。”
朱高燧被搞糊塗了,是這麼回事嗎?
朱高煦直接略過這個問題,問道:“誒呀,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我問你,一切合規合法,那是不是就代表了有人杯弓蛇影?”
朱高燧已經被自家二哥徹底整迷糊了,這時候只會被牽著鼻子走:“是啊。”
朱高煦摟過老三地肩膀:“這人在背後挑撥我們和老爺子的關係,你說,這人應不應該除去?”
朱高燧再次點點頭:“這麼說的話,該!誒不對啊老二,你說的是誰啊?老大?他有這腦袋?”
朱高煦一臉地恨鐵不成鋼,自己說的是誰這不是很明顯嗎?老大是沒這腦子,更沒這份心狠,但是他兒子有啊。
“你呀,遲早被你氣死。”
勤政殿內
在朱高煦和朱高燧跪在外面之前,朱高熾已經連夜來到了宮裡,跟著朱棣一起在勤政殿待了一夜,兩人都沒說話。
朱高熾不知道該怎麼說才能求情,朱棣就是純粹的不想說話。
沒過多久,尹仲瞞過了所有人,包括五大監,來到了勤政殿內,他是來看熱鬧的。
“朱大叔,我發現啊,你這三個兒子可真有意思。”
很明顯,外面朱高煦忽悠朱高燧的對話也被他聽了進去。
尹仲一開口,門外的首監意識到勤政店內出現了陌生人,當即推開門竄了進來,身如鬼魅般朝著尹仲襲去。
掌印監、掌劍監、掌香監和掌冊監也在同一時間出現在朱棣和朱高熾的身邊,將兩人護在身後。
這股動靜也驚動了御林軍、錦衣衛和東廠,更是讓跪在外面的朱高煦和朱高燧急得顧不得其他,也在第一時間站起身衝了過來。
朱棣第一時間並沒有反應過來,來不及阻止。
尹仲側身躲過了首監的繡花針,又下腰避過了葵花掌勁,成功在兩根承重柱上留下了一個小洞和一個掌印。
這時候朱棣才開口:“小柚子,住手。”
首監當即停下,轉個身來到了朱棣身前,正面防備著尹仲。
“都別動手,這不是歹人。”
“爹!”
“爹!”
朱高煦和朱高燧衝了進來,一眼就看到陌生的尹仲,將他當成了歹人,二話不說衝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