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這次的暗手，都是江司令親自安排的。連我都沒有過問。”
沈霄的眉頭皺得更深了，瞳孔中那絲藍白色的電弧跳了一下。
他摸索著下巴，自言自語：
“暗手，會是誰呢？我們和寅虎都沒去.......難道是巳蛇？”
謝觀潮搖了搖頭。
“據我所知，巳蛇並沒有去。”
“不要猜了。到會議室，開會。接下來，有很多事情要忙。”
說著，他轉身離開。
霜月長城西一區，整段長城的最末端，和黑色山體交界的地方。
城牆在這裡戛然而止，像一條巨龍被斬斷了尾巴。
城牆腳下，冰原向北方鋪展開去，灰白色的凍土上覆蓋著薄薄的積雪。
寒風從冰原深處吹來，捲起細碎的冰屑，打在臉上生疼。
一隊百人小隊靜靜佇立在冰原上。
他身穿統一樣式的皮質夾克，們、站得筆直，一動不動，呼吸在冷空氣中化作一團團白霧，升到頭頂就散了。
黑衣人站在隊伍最前面，身形高挑，黑色的長袍在風中微微飄動，手裡握著一柄收攏的黑傘。
傘尖點地，在凍土上戳出一個小小的凹坑。
他靜靜望著北方，望著那片被黑暗吞沒的冰原，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塑。
忽然，黑衣人微微偏了一下頭，像是在聽甚麼。
幾秒後，他轉過身，面朝王野。
王野立刻低下頭，恭敬地走近，身體微微前傾，雙手垂在身側。
姿態謙卑得像一個等候差遣的僕人。
黑衣人的聲音響了起來，是電子合成音，冰冷沒有感情。
“王野，交代你的事，都記住了吧？”
王野沒有抬頭，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低沉而篤定。
“記住了！”
黑衣人點了點頭。
“很好。我交代你的事情，就是此次行動的唯一使命。時間差不多了，出發吧。”
王野眼神一凝。
瞳孔在那一瞬間變化，從棕色變成了琥珀色。
豎直的瞳仁閃爍著野獸特有的冷光。
他轉過身，面朝那支百人小隊，深吸一口氣。
“全體準備！和鳴！”
一百人齊齊仰天咆哮。
狼嘯聲，高昂而悠長，在冰原上回蕩。
緊接著。
他們的身體開始變化。
銀白色的鬃毛從面板下面鑽出來，在晨光中閃爍著冷冽的光澤。
手臂變成了利爪，腿變成了後肢。
尖耳，長吻，獠牙。
一百頭銀白色的狼，站在冰原上，喘著粗氣，撥出的白霧在它們頭頂連成一片。
王野轉過身，面朝黑衣人。
“會長，我這就出發了。您保重。”
黑衣人沒有回答。他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王野不再猶豫。
他的身體也開始獸化。
身形比其他狼大了一倍，肩高接近兩米，體長超過三米，四爪踏在凍土上，將地面壓出四個深深的凹坑。
四爪刨地，猛然發力，像一支離弦的箭，朝北方射去。
狼群跟在他身後，一百頭銀白色的狼，像一條奔騰的河流，朝北方湧去。
風雪從北方吹來，裹挾著細碎的冰屑，打在他們的身上。
身影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被風雪和黑暗徹底吞沒。
黑衣人站在原地，顯得格外孤寂。
過了片刻，他才緩緩開口。
“出來吧。”
黑暗中，四個身影從城牆腳下的陰影中走了出來。
他們穿著灰白色的連帽長袍，帽簷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長袍的布料很厚，在風中紋絲不動，像一層堅硬的殼。
走在最前面的是姜屹。
他步伐很穩，長袍的下襬在地面上拖行，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他的身後，黑麵具和白麵具並排走著，兩人的面具在灰白色的長袍映襯下顯得格外醒目。
走在最後面的是原358小隊的璇子。
她的身形瘦小，長袍在她身上顯得空蕩蕩的，像一件穿在稻草人身上的衣服。
四個人從出現到站定，沒有發出任何多餘的聲音。
他們一直都躲在不遠處，就在城牆腳下的陰影中。
璇子用天賦【消失偽裝】將四人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而黑白麵本來就是姜家陣營裡的頂尖殺手，隱匿氣息的本領自然不弱。
霜狼公會的那些人，沒有一個發現他們的存在。
黑衣人伸手從長袍的袖口中掏出一個巴掌大小的東西，隨手丟了出去。
姜屹伸手接住，將它攥在掌心。
是一個定位器，銀白色的金屬外殼，比煙盒略大，表面有一個小小的螢幕，螢幕上有一個綠色的光點在緩緩閃爍，正在向北移動。
“不要跟太近，但也不要走丟了。必要的時候，再出手。”黑衣人交代。
姜屹將定位器塞進長袍的內兜裡，手指在內兜的按扣上按了一下，確認不會掉出來。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黑衣人，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
“這次任務完成後，老闆真的會收留我們嗎？”
“除了相信老闆，你們似乎也沒有別的路可走。
世界上早已沒了你們的容身之地。
天武京回不去，姜家不會承認你。
神諭門和三大軍團的任何一個部門都不會接受你。
你們能去哪裡？”
他頓了頓，聲音更冷了。
“老闆的許諾，是你們最後的機會。如果現在還猶豫不決......”
他手中的黑傘猛然揮出。
傘尖在空中劃出一道黑色的弧線，帶著破空之聲，在姜屹鼻尖前不到一厘米的地方穩穩停住。
勁風從傘尖炸開，將姜屹的兜帽掀飛，露出他那張稜角分明的臉。
頭髮被風吹亂了，幾縷黑髮垂在額前，他沒有去撥，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我不介意當場結束你們悲慘的一生。”
黑麵具和白麵具的身體同時繃緊。
但沒有人動。他們知道，在這柄黑傘面前，他們的任何反抗都是徒勞的。
姜屹面無懼色。
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死亡對我來說，已經不是最無法接受的事情了。”
“只是在死之前，我想為自己最後再爭取一次而已。”
黑衣人緩緩將傘放下。
語氣比剛才柔和了一絲。
“老闆向來說話算數。只要你能完成任務，老闆必定庇佑你餘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