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肯定答案的姜屹不再糾結。
緩緩將兜帽拉上，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
手從兜帽邊緣放下來，垂在身側。
“希望老闆信守承諾。”
說著，姜屹轉過身，面朝北方。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朝前。
空氣中有甚麼東西在湧動。
“轟隆......”
地面忽然裂開。
裂紋從姜屹腳下向前延伸，越來越寬，越來越深，地底的凍土向兩側翻湧，露出下面冒著白氣的深層土壤。
一條白色的巨蟒從裂縫中鑽了出來。
它的身體比水桶還要粗，長度超過十米，通體雪白，鱗片泛著珍珠般的柔和光澤。
頭是三角形的，頭頂有兩道暗金色的紋路，從眼眶延伸到頸後，像兩道被刻意畫上去的紋身。
豎瞳中倒映著姜屹的身影。
“嘶嘶嘶.......”
蛇信從嘴角探出，在空氣中輕輕舔舐，發出細微的嘶嘶聲。
它看到姜屹後，巨大的身體匍匐在地面上。
“出發吧。”
姜屹招呼了一聲。
他第一個踏上了蛇身。
腳踩在白色的鱗片上，沒有打滑，那鱗片有一種奇異的摩擦力，像是被設計好的防滑表面。
黑白麵對視了一眼，緊隨其後登上蛇身。
璇子走在最後面，眉頭皺起，顯然有些抗拒眼前的巨蛇，但她還是咬了咬牙，踏了上去。
四人站定，灰白色的長袍和巨蟒白色的身體融為一體。
巨蟒直起身，頭揚起，朝北方看了一眼，身體開始向前移動。
鱗片在凍土上摩擦，發出細碎的沙沙聲，快得不像是它這個體型該有的速度。
白色的身體在白色的冰原上蜿蜒前進。
眨眼就消失不見。
江月緩緩掀開遮面的黑布。
露出絕美的臉龐。
她的嘴唇微微張開，撥出一口白霧，白霧在冷空氣中迅速散開。
“韓子夜，你一定要活下來。”
二十輛遠征車的隊伍持續朝冰原行駛。
車燈的白光在黑暗中劃出一道光軌。
13號車內。
南宮富貴的興奮勁絲毫沒減退。
他趴在車窗上，撥出的白霧在玻璃上凝成一小片霜，他用手掌擦掉，又貼上。
嘴巴絮絮叨叨唸個不停。
“早知道有車坐，我還擔心啥呀！害我那麼多天吃飯都吃不香！”
他敲了敲車廂的牆壁，金屬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南宮富貴滿意地點了點頭，“這車可老有安全感了！你們聽這聲音，多厚實！多結實！多......”
他忽然頓住了，像是想起了甚麼。
“白曜！這車油量夠吧？”
“你就放心吧。整車都改過了，加了副油箱，而且是加特級燃料的。
咱們帶的燃料，續航個幾十萬公里沒一點問題。”白曜頭也沒回，眼睛還盯著前方的路面。
南宮富貴長出了一口氣。
“那我就放心了。只要燃料足夠，異鬼來了，咱就跑唄！
現在這種局面，我都想不到，能怎麼輸！”
他的話音還沒落。
對講機裡傳來老鼠的聲音。
“各車請注意，即將進入永夜之地高風險區域。
所有車輛，關閉全車燈光！按照定位軌跡前進！”
“收到！”
白曜的手立刻動了起來。
右手從方向盤上移開，在操控臺上快速掃過，手指在幾個按鈕上點了幾下。
車頭的大燈熄滅，那兩道刺目的白光像被掐滅的蠟燭一樣消失了。
然後是車廂內的燈光，一盞接一盞地熄滅，整輛車在一瞬間被黑暗吞沒了。
車廂裡忽然陷入了一片漆黑。
外面至少還有微弱的月光。
車裡面則是徹底的黑，連坐在對面的人都看不到。
“我去！這是鬧哪樣啊？！”
南宮富貴被突如其來的熄燈搞得驚慌失措。
“道路千萬條，安全第一條！不開燈怎麼開車？黑漆漆的，這不是亂來嗎！”
他伸手在黑暗中摸索，試圖抓住甚麼。
好死不死，卻摸到了炎陽的腦袋。
“往哪兒摸呢！”
炎陽冷哼一聲。
緊接著是“咚”的一聲悶響。
南宮富貴直接被踢到角落！
“唉喲，陽哥！你下手也太重了吧！我又不是故意的！”
為甚麼忽然關閉燈光？
韓子夜也覺得奇怪。
但他知道，老鼠下令關燈，肯定有他的道理。
那位從燈塔組活著回來的隊長，比他們任何人都瞭解永夜之地。
也比他們任何人都知道在這片黑暗中甚麼東西能讓你活，甚麼東西會讓你死。
他不會無緣無故地關掉所有燈光。
韓子夜立刻趴到駕駛椅後面，身體前傾，雙手撐在座椅的靠背上，目光越過白曜的肩膀，落在駕駛操控臺上。
操控臺的面板在黑暗中亮著微弱的背光。
最顯眼的是中間那塊螢幕，螢幕上顯示著前車的紅外線成像。
灰白色的背景上，幾個發著白光的熱源在前方緩慢移動，那是前面幾輛車的引擎和排氣管。
另一塊螢幕在它的右邊，顯示著座標和一連串的綠點。
綠點密密麻麻，排成一條不規則的線，從螢幕的底部一直延伸到頂部，像一條由光點組成的河流。
如果沒猜錯，那些綠點應該是前車的軌跡。
韓子夜頓時猜到了老鼠的意圖。
“富貴，你坐好了就行。我是駕駛員，這些事不用你操心。
控制檯都有行車軌跡，還有前車熱成像。跟著他們走就好。
我可是接受過專業訓練的，保證翻不了車。”白曜解釋道
“那玩意兒能靠譜嗎？黑漆漆的，萬一螢幕壞了怎麼辦？”南宮富貴小聲嘟囔著。
韓子夜沒有理會南宮富貴。
他湊近白曜，目光落在操控臺上那些閃爍的螢幕和按鈕上。
“白曜，你意思是說，只要跟著前車走就行，哪怕沒光也不影響？”
白曜點了點頭。
“你可以這麼理解。”
韓子夜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跟著前車走，沒問題，他們有軌跡，有熱成像。
可是頭車呢？
頭車沒有前車可以跟，在完全沒有光線的情況下，頭車是怎麼開的？
“那頭車呢？”韓子夜問。
“頭車的駕駛員，是覺醒了E級強化系天賦【透視】的超凡者。
沒有光線，根本不影響他開車。對他來說，有光和沒光也沒有區別。”秦礫懶洋洋的聲音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