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老鼠的聲音從車隊前方傳來。
“所有人上車!駕駛員就位!”
他站在頭車車頂的瞭望臺上,雙手撐著護欄,表情很嚴肅。
對即將踏入的那片土地充滿敬畏。
白曜轉過身,朝韓子夜他們招了招手,“到車上再說!”
他第一個鑽進駕駛室,方向盤在他手中轉過半圈,儀表盤上的燈亮了,星星點點,像一片微縮的星空。
其餘人緊隨其後。
韓子夜邁步上車。
車廂的臺階有些高,他單手撐住門框,一步跨了上去。
車廂內部比他想象的要緊湊,但佈局很合理,每一寸空間都用到了極致。
駕駛室和後方車廂是聯通的,中間沒有隔斷,能從駕駛座直接看到車廂尾部。
駕駛座後面,左側是一排鐵質的上下鋪,一共八張,鋪著深色的軍用工毯,疊得整整齊齊。
右側是一排工具和武器擺放區,槍架、工具箱,每一樣東西都有固定的位置,用尼龍綁帶牢牢固定。
中間是過道,也是車廂中最寬敞的地方。
洗手間在車尾,門關
整輛車只有一個窗戶,在車廂中部,靠右的位置。
窗戶不大,玻璃很厚,是特製加厚的防彈玻璃,邊緣用黑色的密封膠封死。
窗框上有金屬的百葉窗,可以拉下來,將外面的一切完全隔絕。
白曜已經麻利地坐上了駕駛位。
屁股在座椅上顛了兩下,找到最舒服的姿勢,然後繫好安全帶。
伸手按下啟動鍵。引擎轟鳴起來。
駕駛室的對講機裡傳來老鼠的聲音。
“全體駕駛員,檢查車輛情況,按順序彙報!”
白曜的手立刻動了起來。
在控制檯一頓操作,還真有點老司機的架勢。
確認無誤後拿起對講機,按下通話鍵。
“十三號車,車況正常。”
對講機裡傳來一聲簡短的“收到”,然後其他車輛的彙報聲依次響起。
頭車瞭望臺上,老鼠拿著對講機,小眼睛盯著遠方的黑暗,微微點了點頭。
半空中,波紋忽然湧動。
李逐雲從扭曲的中心浮現出來。
他背後光翼展開,絢爛的流光在羽翼上流轉不定。
李逐雲的身影懸浮在半空中,距離地面約有十米,居高臨下地看著車隊。
老鼠立刻立正,身體繃得像一根拉直的繩子。
將對講機夾在腋下,右手抬起,五指併攏,指尖齊眉,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辛苦李長官,親自運送遠征車!”
李逐雲微笑頷首,光翼在背後緩緩扇動,在空中拖出一道道細長的光痕。
“都是應該做的。”
“二十臺車,全部安全送達。我該走了。你們一路小心!”
老鼠的手從眉邊放下,垂在身側。
李逐雲掃過車隊,像是在確認每一輛車都在應該的位置上。
他的目光在十三號車上停了一瞬,然後收了回來。
光翼猛然展開,翼展比之前更寬,電弧在他周身瘋狂跳動,將他的身影吞沒在一片刺目的光芒中。
他微微下蹲,然後像一支離弦的箭,筆直地射向高空。
光翼在他身後拖出兩道長長的尾跡,最後消失在雲層中。
像一滴墨落入大海,無聲無息。
老鼠拿起對講機,深吸一口氣,然後沉聲下令。
“出發!”
二十臺皮卡房車同時起步。
引擎的轟鳴聲從低沉變得高亢。
輪胎碾過凍土,碎石在胎面下被碾成粉末,冰屑向兩側飛濺。
二十臺車,排成一條長龍,車頭燈的白光連成一片,像一柄巨大的光劍,劈開前方的黑暗,朝那冰原深處進發。
南宮富貴趴在車窗上,鼻尖幾乎要貼到玻璃上。
“原來是李長官的天賦啊!”
“我說這二十臺車怎麼穿牆而過的呢!懂了懂了,嘖嘖嘖.....”
他咂了咂嘴,“【時空】真是個好天賦啊!想去哪就去哪,想送啥就送啥。
不過,每次行動運送車輛都要麻煩李長官的話,他也太忙了吧?”
“啪!”
秦礫不輕不重地在南宮富貴後腦勺上拍了一下。
“想甚麼呢。”
“李逐雲怎麼可能每次行動都親自送車?這次是特殊情況而已。
平常,城務組會用【時空】製成的傳送器,將車從霜月市傳出來。
那東西雖然不如李逐雲本人使用天賦那麼穩定,但勝在不用麻煩他親自跑腿。
一次充能能用好幾個月,傳送幾十臺車不在話下。”
“不是,老秦,能不能給點面子。你怎麼和陽哥一樣暴躁了呀?”南宮富貴嘟嘴抱怨道。
韓子夜坐在靠窗的位置,眉頭微微皺起。
連送車這種事都要李逐雲親自來,可見這次行動,軍團真的特別重視。
每一個環節都不容有失。
同時,這也意味著,本次行動的兇險性不一般。
前方等著他們的到底會是甚麼呢?
韓子夜心中隱隱有些擔憂。
霜月長城,指揮部。
謝觀潮靜靜站在牆垛邊,雙手撐在冰涼的城磚上,目送車隊漸漸消失在黑暗中。
他的身後,站著沈霄和楚鳶。
半空中,空氣一陣湧動。
漣漪從虛空中盪開,李逐雲的身影從扭曲中浮現出來,背後的光翼收攏,輕輕落地。
“謝隊,二十臺遠征車,按最高規格整備,已經安全送達特別行動小組手中。一切順利。”
“辛苦了。”
謝觀潮微微點頭。
“謝隊,就這麼放他們出去了?那可是永夜之地啊。”
沈霄有些不解,問道:“雖然說韓子夜那幾個新人的實力確實還算不錯,但這麼早就上強度,是不是有些激進了?”
楚鳶的嘴角揚了起來。
“我和你的看法倒是不同。”
楚鳶的嘴角揚起,語氣很篤定:“我對他們有信心。
等他們回來,也許一支新的生肖小隊就要誕生了。”
“期待啊,生肖小隊多少年沒有補充新鮮血液了。”
沈霄搖了搖頭,“呵,盲目樂觀可是會送命的。”
“那就等著瞧吧。”楚鳶也不爭辯。
李逐雲站在兩人中間,像是在思考甚麼的表情。
“謝隊,我也有些不懂。老鼠雖然是非常有經驗的隊長,但永夜之地的風險也是不可控的。
讓韓子夜他們幾個這樣出去,是不是有些不妥?”
“老鼠的實力雖然不是頂級,但在永夜之地如何生存下來,他絕對有話語權。
他在燈塔組待的時間不短,能活著回來,本身就說明了一切。”
“而秦隊,是這支隊伍的最後保障。我們手上只有這麼多牌了,其他人必須留下來駐守霜月長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