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說,現在是已經確定,神諭門和異鬼勾結上了對吧?他們會在外面等我們?”
韓子夜沉默了片刻。
看著南宮富貴那張在月光下顯得格外認真的臉,瞳孔中倒映著遠處霓虹燈的光。
韓子夜不忍心點頭,但又無法隱瞞。
南宮富貴需要知道真相,需要知道他們要面對的是甚麼,出去之後每一步都是踩著刀刃在走。
“以現在的情況來看,是這樣的。”
南宮富貴沒有說話。
目光投向遠處的天際線。
霜月市的夜晚不黑,並不如內地城市那麼繁華。
但依然有從千千萬萬個窗戶裡透出的燈火。
而天際線之外是純粹的黑暗,是連星星都沒有的黑暗。
“哥,一直以來,你都想殺掉我。我以為那只是我們兄弟之間的恩怨。
爸沒把家族繼承權給予更優秀的你,在我看來,本身就是一件不公平的事。所以......”
南宮富貴喉結滾動,“我從沒怪過你。可是......”
金髮被夜風吹起來,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為甚麼你現在居然會站在了整個人類的對立面?
難道為了殺掉我,甚至值得讓你自己墜入那樣的深淵麼?怎麼可以這樣……怎麼可以……”
南宮富貴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語。
他低下頭,金髮垂在額前,投下一片陰影,看不清他的表情。
沉默了很久。
才開口。
“葉子哥,不用考慮了。我會去的。”
韓子夜一愣。
南宮富貴緩緩抬起頭,金髮從額前向兩側滑落,露出那張被月光照亮的臉。
他的眼睛裡有一種韓子夜從未見過的光。
“我和我哥之間的事,不應該牽扯到任何無辜的人。
既然他為了除掉我,連身為人類的基本原則都不遵守了!那麼——”
南宮富貴表情變得嚴肅,韓子夜甚至感到陌生。
“我有必要站出來,結束這一切。如果他在牆外等我,那就在永夜之地做個了結吧。
無論我們之間最後活下來的是誰……所有的事情,都該結束了。”
就在這時,一個冷冰冰的聲音傳來。
“切!還真入戲了。勸你少扯犢子多幹活。”
炎陽靠在平臺邊緣,雙手環抱在胸前。
眼睛半睜半閉,像是在打盹,但嘴角那個不屑的弧度暴露了他根本沒有在睡。
“就你現在那兩下子,能打過誰?遇上你哥,你能撐幾秒?三秒?一秒?還是他一個眼神你就跪了?”
南宮富貴頓時臉色難看。
他從悲壯的氣氛中被硬生生拽了出來,像是一個正在演哭戲的演員被導演喊了卡。
“陽哥你能不能不要老拆臺啊?我好不容易才醞釀出來的情緒!”南宮富貴漲紅了臉,挽起袖子,大有決一雌雄的架勢。
“怎麼?就你還想反天了不成?皮癢了想過兩招?”
炎陽直接站了起來,橫刀出鞘。
刀鋒在月光下劃出一道銀白色的弧線,金紅色的火焰從刀身上炸開,將平臺照得通紅。
熱氣撲面而來,將南宮富貴的金髮吹得向後飛揚。
“你你你……君子動口不動手!你別來亂來啊!葉子哥……他總是針對我!”南宮富貴向韓子夜求救。
韓子夜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兩個傢伙,雖然總是鬥嘴,但現在卻好像正需要來這麼一下。
凝重的氣氛一下被打破了。
所有的壓力都在那一瞬間釋放了。
“額,要打去特訓室打,別把房頂弄壞了,曹博士待會兒要罵人的。”韓子夜聳聳肩。
“不是...葉子哥!你這是火上澆油,不想我好了啊?!”南宮富貴滿臉驚恐。
就在這時。
炎陽忽然“嘶”了一聲。
眉頭頓時皺了起來,右手鬆開刀柄,捂住了頭。
橫刀從他手中滑落。
炎陽的身體晃了一下,韓子夜伸手扶住他的肩膀。
“炎陽,你沒事吧?”
韓子夜的眉頭擰成一團。
扶著炎陽的肩,感覺他的身體在微微發抖,體溫很高,隔著衣服都能感覺到那股不正常的溫度。
“呃........呃........”
炎陽揉著太陽穴,手指在眉骨上方用力按了兩下,沉聲道:“死不了。”
南宮富貴湊過來,一臉無辜。
“陽哥,我可沒碰你啊!可不能碰瓷。我剛才離你兩米遠呢!”
“胖子,你再廢話,我給你燒了。”
炎陽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威脅之意從瞳孔中溢位來,將南宮富貴後半句話硬生生堵了回去。
南宮富貴立刻噤若寒蟬。
退後兩步,雙手舉在胸前。
韓子夜沒有理會南宮富貴的表演。
扶著炎陽坐下。
“要不要再去找醫療人員來看下?”
“不用。”炎陽的搖頭。
南宮富貴站在兩步外,小心翼翼地開口:“說來也奇怪,昨天陽哥看起來狀態那麼差,醫療人員卻完全查不出個所以然。
連葵姐的【生機編織】都沒辦法。但過一晚上,就沒事了。到底甚麼情況啊?”
韓子夜也有些擔心。
七天之後就要出牆去永夜之地,要面對異鬼,還有神諭門。
炎陽現在的狀態,別說戰鬥,連能不能撐過那段路都是問題。
他蹲在炎陽面前,看著他的眼睛。
“炎陽,你感覺怎麼樣?說實話。現在不是逞強的時候!
卻了牆外,真的隨時可能丟命,絕不是開玩笑的事情!”
炎陽沉默了片刻。
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五指張開,又握緊,又張開。
“感覺很奇怪。昨天交手的時候明明沒被擊中。
只是被那個玻璃瓶炸開時的氣流影響到了,之後就感覺身體不對勁..........”
“一定要形容的話,就好像是有甚麼東西在能量脈絡內亂竄。
有時候在手臂裡,有時候在胸口裡,有時候在頭裡。就像現在!”
說著,手指又按上了太陽穴,用力揉了兩下。
“又跑到頭裡了。像一條蟲子在腦漿裡鑽。”
韓子夜回想起昨晚在靜安區看到的那一幕。
直接也確實沒見炎陽受到甚麼致命傷。
那個擊碎的瓶子.....
裡面藏著甚麼詭異的東西呢?
居然連陸隊都看不出個所以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