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著守夜人的制服。
制服已經破舊得不成樣子,布料上到處都是撕裂和破損的痕跡,衣襬和袖口處還沾著泥土,在山風中輕輕晃盪。
他的面板呈灰白色,像是某種早已失去生命的東西。
面板乾癟地貼在骨頭上,看不到肌肉的輪廓,只有一層薄薄的,皺巴巴的皮,包裹著下面突兀的骨骼。
他的臉上同樣如此。
顴骨高聳,臉頰深陷,眼窩凹下去兩個深坑,眼球在裡面顯得格外突出,卻沒有神采,灰濛濛的,像是兩顆蒙了塵的玻璃珠。
眉角處有一道刀鋒形狀的刺青,黑色的線條已經有些模糊了,但形狀還能辨認出來。
整個人散發出一種死氣和腐朽的味道。
林宴的臉上露出驚異的神色。
像是看到了甚麼了不得的東西。
他的眉頭緊鎖,喃喃自語。
“如果沒猜錯的話......”
“應該是陰司神主大人的能力。”
“難道說.......”
他看向乾癟的男人。
一個詞,從他腦海中浮現。
“這就是傳說中的......屍傀?!
一股寒意瀰漫全身。
林宴望向那個被冰封在冰層中的男人,聲音沉了下來。
“難怪你會在陽明山!”
他的目光銳利如刀。
“你把戰死的守夜人......做成了屍傀?!!”
冰層後面,男人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就像被揭穿後的預設。
——是的,你猜對了,那又怎樣?
林宴沉默了兩秒。
“蠍叔。”
“沒想到,陰司神主居然給了你這種恩賜。”
話未落音。
乾癟男人動了。
那一瞬間,他的雙臂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響。
面板向兩側翻開,露出下面森白的骨骼。那骨骼在月光下閃爍著金屬般的光澤。
他的雙臂,化作了兩柄鋒利的刀刃。
刀背微彎,刀刃薄如蟬翼,在月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寒光。
乾癟男人衝了出去。
雙腳幾乎不沾地面,整個人如同一陣風,貼著地面疾掠而來!
那雙沒有神采的眼睛死死盯著林宴,雙刃的雙臂在身體兩側展開,如同一隻展翅的獵鷹!
衝到林宴面前,他的雙臂交叉揮出十字斬!
兩道刀氣在空氣中劃出一個巨大的“X”!
林宴飛速後退,腳尖在地面上連點,身體後仰,刀氣貼著他的鼻尖掠過!
他的雙腳剛落地的瞬間,乾癟男人的第二波攻擊已經到了。
雙臂連續揮舞,刀氣一道接一道,如同狂風暴雨般傾瀉而出!
林宴的身影在刀氣中飛速跳躍,左閃右避,運動衫的衣襬被刀氣割破了好幾處,黑色的布片在空中飄落。
刀氣太密集了,無法完全避開。
一道刀氣擦過他的肩膀,運動衫的肩頭被割開一道口子,鮮血湧出。
傷口表面立刻凝結出一層薄薄的冰霜,將其凍住,暫時止血。
林宴落在地上,雙膝微屈,穩住身形。
雙手凝聚出兩把冰霜劍。
腳下一蹬,整個人前衝而去!
乾癟男人毫不畏懼迎了上來。
兩道人影在月光下碰撞在一起。
“鐺鐺鐺鐺鐺......!!”
刀劍交鳴聲響成一片。
兩人的速度快到只能看到模糊的殘影,在月光下交織!
呼吸之間,兩人對拼了不知道多少次。
乾癟男人的刀刃越來越快。
兩人都在消耗,等對方先露出破綻。
忽然,地面裂開了。
一根蠍尾從泥土中冒出,無聲無息地纏繞上林宴的腳踝!
尾端的毒刺對準了他的小腿,狠狠扎入!
林宴的眼神猛然一凝。他感覺到小腿傳來一陣刺痛,然後是一陣麻木。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根纏繞在腳踝上的蠍尾,想要掙脫,可是乾癟男人的刀刃已經到了。
雙刃交叉斬來。
林宴沒有時間掙脫蠍尾了。
他只能舉劍格擋!
同時,林宴張開嘴,一口冰霜從口中噴出!
乾癟男人被一層厚重的冰層覆蓋,保持著雙臂交叉斬擊的姿勢,一動不動。
林宴藉著這個空隙,閃電般甩手,左手的冰霜劍斬向腳踝上的蠍尾,劍刃劃過,蠍尾應聲而斷!
斷掉的蠍尾還纏在他的腳踝上,尾端的毒刺嵌在小腿的肌肉裡,墨綠色的毒液從傷口處滲出來,順著小腿往下流。
林宴後退兩步,與那座冰雕拉開距離,低頭看向自己的腳踝。
眉頭皺了起來。
毒刺扎得很深,傷口周圍的面板已經開始發黑,毒素在血管中蔓延,他能感覺到那種麻木感正在從小腿向膝蓋延伸,腳踝的關節也有些僵硬。
“咔咔....”
一層厚重的冰霜在腳踝上凝結,將整個傷口連同周圍的一大片面板凍住。
冰層封住了血管,減緩了毒素的蔓延速度,但也大大降低了他腳踝的靈活性。
這只是權宜之計!
林宴站起身,重心移到左腳上,右腳微微踮起,儘量不讓受傷的腳踝承受太多重量。
就在這時,“咔嚓”一聲!
那座凍住乾癟男人的冰雕裂開了。
男人從裡面衝了出來!
雙刃斬出。
林宴只能勉強迎戰。
乾癟男人的攻勢越來越猛。
而這時,林宴注意到。
遠處,被冰封的蠍叔也破去了冰塊。
他的臉色陰鷙得可怕,那雙在甲殼縫隙中的眼睛死死盯著林宴,嘴角掛著一絲殘忍的笑。
“很不幸!你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
“今天...........”
“你必須死在這裡!”
說著,蠍叔向前邁了一步,蠍尾高高揚起,準備發動攻擊。
但他的身形忽然一頓。
身體在被冰凍之後似乎還有些僵硬,體內的能量流轉不暢,像是被甚麼東西堵住了。
他的眉頭皺了一下,停下腳步,沒有繼續向前。
站在原地看著林宴,眼神一厲,抬起手,做了一個簡單的手勢。
“殺了他!”
乾癟男人收到命令,攻勢驟然加劇。
林宴感覺到,自己的右腳越來越不聽使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