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麻木感已經從腳踝蔓延到了膝蓋,從膝蓋蔓延到了大腿。
他的右腿像是被灌了鉛。
整個人重心越來越不穩,格擋越來越吃力。
蠍叔站在原地,看著林宴狼狽的樣子,露出殘忍的表情。
“中了我的毒......”
“還沒人能活下來。”
“看你還能掙扎多久!”
林宴咬著牙,雙劍在身前交叉,擋住了乾癟男人的一次雙刃斬擊,被那股巨力推得向後滑了兩步。
他的右腳在滑行中打了個趔趄,差點摔倒。
乾癟男根本不給林宴任何喘息的機會。
他如同一臺不知疲倦的絞肉機,那雙化作刀刃的雙臂在身側展開,腳下發力,整個人貼地疾掠而來!
刀鋒劃破空氣,發出尖銳的嘶鳴,在月光下拖出兩道銀白色的殘影。
他衝到了林宴面前!
林宴勉強舉起雙劍,左手劍架住左刃,右手劍架住右刃。
“鏘——!”
冰屑飛濺,他的雙臂在巨力下微微彎曲,膝蓋也跟著彎了下去。
右腳使不上力,整個人的重心都在往右偏,像一堵即將傾倒的牆。
就在這時,乾癟男忽然變招。他的右腿猛然踢出。
腿在踢出的瞬間裂開,面板和肌肉向兩側翻開,整條小腿就是一柄從下往上撩斬的彎刀!
林宴瞳孔驟縮!慌忙側身,身體向左邊傾倒,試圖讓開這一腿。
刀刃貼著他的腰側劃過,“刺啦”一聲,運動衫被割開一道長長的口子,殷紅的鮮血從傷口中湧出,瞬間染紅了一大片衣襟。
傷口不深,但很長,從左腰一直延伸到右腹,皮肉翻開,觸目驚心。
林宴咬緊牙關,藉著側身的慣性向旁邊翻滾,與乾癟男拉開距離。
他單膝跪地,一隻手按著傷口,冰霜在掌心凝聚,封住那道還在流血的傷口。
乾癟男沒有追。
站在原地,雙臂垂在身側,那雙沒有神采的眼睛盯著林宴,像是在等待甚麼。
然後他動了。
雙臂緩緩併攏,兩柄刀刃貼合在一起,刀背對刀背,刃口朝外。
他的身體開始旋轉,起初很慢,然後越來越快,越來越快,整個人如同一枚陀螺,在原地瘋狂旋轉!
刀刃隨著旋轉帶起一陣罡風,那風鋒利得能割裂空氣。
將地面上的碎冰、落葉、泥土全部捲起來,裹挾在他的身體周圍,形成一道灰白色的旋風!
他朝著林宴衝了過來!
旋轉的速度快得驚人,整個人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
罡風呼嘯,飛沙走石,所過之處地面被犁開一道深深的溝壑,碎冰和泥土向兩側飛濺!
林宴行動不便,根本不可能再閃避。
他咬著牙站起身,雙劍交叉在身前。
乾癟男到了。
旋轉的刀刃撞上交叉的雙劍。
“咔嚓——!”
冰霜劍在接觸的瞬間就被攪碎!
林宴身上的冰霜護甲在刀刃的切割下層層剝落,碎片在空中飛舞!
刀刃透過那層薄薄的防禦,直接切入了他的胸口!
“轟——!!!”
一聲悶響,林宴被那股巨大的衝擊力撞飛出去!
他的身體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後背重重撞在一棵粗壯的松樹幹上。
“咔嚓!”樹幹應聲斷裂,整棵樹轟然倒塌。
林宴從樹幹上跌落下來,在地上翻滾了兩圈,仰面朝天,一動不動。
月光照在他身上,照亮了他胸口的傷勢。
三道猙獰的傷口,從左肩斜斜地延伸到右肋,皮肉翻開,深可見骨,鮮血從傷口中汩汩湧出,將身下的泥土染成深褐色。
林宴的臉色白得嚇人,嘴唇發紫,額頭上全是冷汗。
瞳孔有些渙散,奄奄一息。
腳步聲響起,不急不緩。
蠍叔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月光從蠍叔身後照過來,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完全籠罩住了地上那個奄奄一息的少年。
“不要怪我。”蠍叔冷漠開口。
“要怪,只能怪你自己,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
他微微俯身,像是在給一個將死之人做最後的宣判。
“下輩子,不要這麼莽撞。”
說著,那條巨大的蠍尾在他身後高高揚起。
尾端的毒鉤在月光下閃爍著幽綠色的寒芒。
蠍尾在空中停頓了一秒,對準了林宴的頭顱。
林宴躺在地上,胸口微弱地起伏著。
“你不能殺我......”聲音輕得像風中的遊絲,隨時都會斷掉。
蠍尾頓了一下。
“禍津神主大人.......”
林宴的聲音斷斷續續,每一個字都像是在用盡最後的力氣。
“不會放過你......”
蠍叔愣住了。
蠍尾停在半空,尾端的毒鉤距離林宴的額頭不過兩尺。
他低頭看著地上那個奄奄一息的少年,瞳孔已經開始渙散的眼睛。
他笑了。
笑聲起初很輕,然後越來越響,越來越張狂,在這片狼藉的空地上回蕩。
驚起遠處樹梢上棲息的烏鴉,撲稜稜地飛向夜空。
“哈哈哈哈哈哈......!!”
蠍叔直起身,眼神裡滿是嘲弄。
“都這個時候了,還提神主大人,有用嗎?”
他搖了搖頭,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林宴,我們神諭門,可不是甚麼善類能生存的地方。好歹是組織的第二諭使,你甚麼時候變得這麼天真了?”
蠍叔蹲下身,那張被甲殼覆蓋的臉湊近林宴。
林宴能看清他甲殼上每一道紋路,能看清他瞳孔裡倒映的自己。
一個渾身是血,奄奄一息的將死之人。
“禍津神主大人不會放過我?”
蠍叔的聲音壓得很低
“你以為.......因為這個,我就不敢殺你了嗎?”
“但你好像忘了,神諭門,並不是只有一個王!!!”
蠍叔的聲音平靜下來。
“當然了,我一定會做得更乾淨一點。”
他再次蹲下身,湊近林宴的耳邊。
醜陋的臉幾乎貼上了林宴的臉頰。
“還有.......忘了提醒你。”
“在神諭門,一切靠拳頭說話。就算是禍津神主大人,又怎樣?”
蠍叔嘴角勾起一個殘忍的弧度。
“如果拳頭不夠硬,哪怕是高高在上的禍津神主,一樣會被吃掉!”
林宴吐出一口血。
那口血噴在蠍叔的甲殼上,順著紋路往下淌,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他的嘴唇動了動,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難道你們......”
咳了兩聲,更多的血從嘴角溢位。
“還準備對禍津神主大人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