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宴的劍到了。
冰霜劍化作一道銀白的寒光,直刺男人胸口!
男人沒有後退。
他張開那雙巨大的鉗子,狠狠地夾住了劍尖!
“鏘——!!”
刺耳的脆鳴聲響起!
鉗口內側的利齒死死咬住冰霜劍的劍尖,將那股前刺的力道硬生生截斷!
林宴的劍停在男人胸前半尺處,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男人咬著牙,肌肉鼓脹。
他的鉗子越收越緊,利齒嵌進冰霜劍的劍身,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與此同時,一股幽綠色的毒液從他的鉗口內側滲出,順著利齒流淌到冰霜劍上。
“滋滋滋......!!”
毒液與寒冰接觸的瞬間便開始腐蝕,白霧升騰,冰霜劍的劍身從被鉗住的位置開始,寸寸崩裂!
林宴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沒有抽劍,只是握著那柄正在崩裂的冰霜劍,目光平靜地看著對面的男人。
“冰神......”
林宴的眼中閃過一絲寒芒,聲音在這片狼藉的空地上回蕩。
“極寒之刺!”
一瞬間,他周圍的世界變了。
以他為中心,方圓數十米內的空氣驟然凝固。
風停了,就連月光都像是被凍住了一樣,凝固在天幕上,一動不動。
空氣中漂浮的每一粒冰晶都在同一瞬間靜止,像是被按下暫停鍵的畫面。
然後,它們開始湧動。
所有的寒氣全部朝著林宴手中正在崩裂的冰霜劍匯聚!
崩裂的劍身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修復。
男人臉上的表情從猙獰變成了駭然。
他的鉗子還夾著那柄劍,他能感覺到劍身上傳來的變化。
劍身的溫度在驟降,低到他的鉗口內側都開始結霜,低到他的毒液在接觸到劍身的瞬間就被凍成綠色的冰渣。
他感覺自己在夾的不是一柄劍,而是一座正在甦醒的冰山。
“這麼強的微能織界?!難道.....”
男人的聲音有些變調。
他抬起頭,甲殼縫隙中的眼睛死死盯著林宴,那雙眼睛裡滿是驚駭。
“你到八階了?!”
男人很清晰地感覺到了,對方寒冰補充的速度,遠遠快於他的毒液腐蝕的速度。
那不是一個量級的力量對比。
他的毒液在侵蝕,對方的冰在重生。
此消彼長,高下立判。
他才恍然意識到,對方的境界可能已經遠高於自己。
這種級別的微能織界狀態,這種對寒冰之力的極致掌控,都不是七階能做到的!
林宴沒有回答。
他只是握著劍柄,微微調整了一下劍尖的角度。
然後,猛刺!
劍身上凝聚的寒氣如同決堤的洪水,順著劍尖傾瀉而出。
男人的身體在那一瞬間僵住了。
寒氣從胸口湧入,沿著血管神經,瘋狂地蔓延!
先是胸口,一層薄薄的冰霜在甲殼上浮現,然後迅速增厚,將那片深褐色的甲殼覆蓋成銀白。
然後是肩膀、手臂、鉗子。
冰霜從胸口向四肢蔓延,所過之處,甲殼的表面結滿了霜花,關節被凍住,無法彎曲活動。
冰層從上半身向下半身蔓延,將男人的整個軀幹包裹在厚重的寒冰之中。
整個過程不過三秒。
三秒前,他還是一個揮舞著巨鉗的戰士。三秒後,他成了一座冰雕。
男人的姿勢被定格在那一瞬間。
雙臂張開,鉗口微啟,蠍尾高高揚起,尾端的毒鉤還在做著最後的掙扎,卻在冰層蔓延到鉤尖的那一刻,徹底凝固。
林宴鬆開手。
那柄冰霜劍的劍柄已經和男人胸口的冰層融為一體,劍身斜斜地指向天空,在月光下折射出幽藍色的冷光。
劍格處,還有一絲寒氣在緩緩流轉,維持著冰層的穩定。
“結束了。”
林宴撥出一口白氣,他後退一步,抬手。
掌心,寒氣凝聚。
一柄新的冰霜劍在他手中成形。
他握住劍柄,在手裡掂了掂,調整了一下握劍的角度,然後走到男人面前。
月光照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投在那座冰雕上。
冰雕裡的男人睜著眼睛,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這個少年。
他的嘴唇在冰層後面微微翕動,想說甚麼,卻沒有聲音傳出。
林宴舉起劍。
迎著男人驚恐的目光,劍刃在月光下劃出一道銀白的弧線,朝著他的頭顱斬去。
就在劍即將斬中的剎那——那一瞬間,林宴的劍刃距離男人的脖頸只剩不到一寸,冰霜劍上的寒氣已經在男人的面板上結了一層薄霜。勝負已定,結局已寫。然後,一切都變了。
一抹妖異的紅芒從男人眼中一閃而過。
那雙眼睛裡,有甚麼東西醒了。
就在這時,放在木屋一旁的手推車猛然抖動。
車斗裡的東西在灰佈下面瘋狂蠕動,像是甚麼被困住的猛獸在掙扎著要掙脫牢籠。
下一瞬,蓋在上面的篷布炸開了。
就像一顆炸彈在車斗內部引爆,灰布的碎片向四面八方飛濺。
一道黑影從車斗中沖天而起!
那黑影的速度快得驚人,從靜止到衝刺幾乎沒有過渡,如同一根被強弓射出的箭矢,筆直地射向林宴!
林宴在那一瞬間感覺到了耳後勁風。
殺氣凌冽。
他的汗毛瞬間全部豎起。
沒有時間思考,雖然沒清是甚麼東西朝自己撲過來了。
但他有直覺,那東西一定很危險!
雙手在身前交叉,十指張開,掌心相對,寒氣從掌心瘋狂湧出,在身前凝聚!
一面厚重的冰盾成形。
足有三寸厚,通體晶瑩,表面流轉著幽藍色的光芒。
冰盾成形的瞬間,那道黑影已經撲到了他面前。
“轟——!!!”
撞擊聲震耳欲聾,冰屑飛濺!
冰盾在那一擊之下,直接炸開了。
林宴藉著那股衝擊力向後彈射而出,腳尖在地面上連點幾下,將身體向後送出數米,與那道黑影拉開了距離。
他落在地上,雙膝微屈,一隻手按著地面穩住重心,另一隻手垂在身側,五指微微張開,隨時準備再次凝聚寒冰。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額頭上沁出了細密的冷汗。
不是因為累,是因為剛才那一瞬間,他真的感覺到了死亡的氣息。
冰屑和霧氣漸漸散去。
月光重新照亮了那片空地。
林宴抬起頭,看清了那道黑影的模樣,他的瞳孔微微收縮。
一個乾癟的男人站在那裡。
那人的身形瘦削得近乎畸形,肩膀窄小,腰身細長,四肢如同竹竿,整個人看起來像一具被風乾了幾百年的乾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