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別別!”
南宮富貴連連擺手,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我學!我學還不行嗎!”
他雖然怕苦怕累,但更怕被送回去。
回去意味著甚麼?
意味著認輸,意味著放棄。
那他之前吃的那些苦,受的那些罪,不就全白費了?
“學就行。”
陸懸燈滿意地點點頭。
他轉向炎陽和韓子夜:
“你們倆呢?有甚麼問題嗎?”
炎陽二話不說,直接抽出橫刀,刀身上閃過一道寒光。
他看向陸懸燈,那雙金紅色的眼睛裡燃燒著熊熊鬥志:
“別廢話了,開始吧!”
韓子夜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握緊了手中的刀。
他深吸一口氣,心中暗道:
——只能上了。
雖然昨天的經歷還歷歷在目,雖然今天的難度還要增加,雖然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撐住.......
但既然決定了要變強,既然決定了要追上那些真正的強者——
那就沒有退路。
只有南宮富貴一個人站在原地,欲哭無淚。
他看著韓子夜和炎陽已經走向場地中央,只能仰天長嘆:
“造孽啊!!!我當初怎麼就選了守夜人軍團呢?!”
哀嚎聲中,他也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向那片即將讓他生不如死的場地。
——
上午九點半。
特訓室中央。
重力場開啟。
“嗡——!”
熟悉的嗡鳴聲響起,韓子夜只覺得身體猛然一沉!
那重量,比昨天最後時刻還要恐怖!
他咬緊牙關,催動暗影之力附著在腳底,勉強穩住身形。
抬頭看去——
三顆鮮紅的氣球,正晃晃悠悠地漂浮在半空中。
“開始!”
陸懸燈的聲音從控制檯方向傳來。
話音剛落——
重力驟然變化!
原本垂直向下的重力,瞬間變成斜向四十五度!
韓子夜早有準備,腰腹發力,順著重力的方向側移一步,同時腳下暗影死死咬住地面,穩住了重心。
然而——
下一秒!
重力再次變化!
變成橫向!
再下一秒!
又變成斜向三十度!
……....
變化越來越快!
快到韓子夜根本來不及適應!
他剛剛穩住身形,重力就變了!剛剛找到一點節奏,重力又變了!
剛剛做出應對,重力再次變了!
那種感覺,就像是在一個瘋狂旋轉的滾筒裡,被甩來甩去,完全身不由己!
“怎麼會這麼快?!”
韓子夜心中震驚。
昨天他雖然也狼狽,但至少能找到一些規律,能慢慢適應節奏。
可今天這個變化速度,比昨天快了何止一倍!
完全就是亂序!
“啊——!!!”
南宮富貴的慘叫聲從遠處傳來。
韓子夜餘光瞥去,只見那圓滾滾的身影正以一種極其詭異的軌跡在空中翻滾,手舞足蹈,驚恐萬狀。
“又來了又來了!!!”
他拼命揮舞著手腳,試圖抓住甚麼,但周圍只有空氣。
“砰——!”
他重重撞在牆壁上,整個人像一張貼紙一樣貼在牆上。
“嗚......我的老腰......”
炎陽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去。
他試圖用火焰製造座標,像昨天那樣進行閃現。
但重力變化太快,快到他的火焰剛剛成形,就被混亂的重力撕碎。
他只能依靠純粹的身體力量,在混亂中掙扎。
一次又一次被甩飛。
“砰!”
“砰!”
“砰!”
撞擊聲此起彼伏,連綿不絕。
特訓室裡,三個身影如同三隻被扔進滾筒洗衣機的玩偶,被甩來甩去,狼狽不堪。
.......
控制檯邊。
陸懸燈雙手環胸,悠哉悠哉地看著場中的慘狀。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忽然開口,像是在對誰說話,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這三個小子......還真不錯啊。”
“夏青,吳迪......我記得當年的你們可比他們狼狽多了。”
他回憶起那些畫面——
兩個少年被重力場折磨得死去活來,夏青摔得鼻青臉腫,吳迪撞得頭破血流,兩個人躺在地上哀嚎,半天爬不起來。
陸懸燈喃喃道:
“嘖嘖.....長江後浪推前浪啊.......”
話鋒一轉,嘴角勾起一個惡魔般的笑容:
“既然這樣,那我就再幫你們一把。”
說著,他的手伸向控制檯,按下了那個紅色的按鈕。
“嗡——!”
重力變化的速度,再次提升!
場中。
“陸隊!!!!”
南宮富貴的慘叫聲響徹整個特訓室:
“怎......怎麼回事啊!!!我怎麼感覺重力變化越來越快了啊!!!”
那聲音斷斷續續,因為他正被甩來甩去,話都說不完整。
“嗚——!!!”
又是一聲慘叫,南宮富貴狠狠撞在牆上,聲音戛然而止。
陸懸燈站在控制檯邊,看著貼在牆上的那團肉球,故作不忍直視地偏過頭去,用手擋住了眼睛。
但那手指縫,開得比眼睛還大。
“別問那麼多!”
他大聲喊道:
“你只管繼續!不把氣球擊碎,不能停啊!”
“啊——!!!”
南宮富貴發出一聲絕望的哀嚎。
馬上就被下一次重力變化打斷,變成了一陣“嗚嗚啊啊”的怪叫。
韓子夜沒有時間同情他。
他咬緊牙關,再次爬起來,再次嘗試穩住身形。
汗水已經浸透了全身,順著下巴滴落。肌肉在顫抖,肺部的空氣彷彿被榨乾,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刀子。
但他沒有停。
因為他知道——
這是必經之路。
想變強,就得過這一關。
想掌控自己的身體,就得在這種地獄般的環境中,一遍又一遍地掙扎,一遍又一遍地失敗,一遍又一遍地爬起來。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邁步。
...........
不知道過了多久。
“啪!”
一聲輕響傳來,最後那顆在空中晃晃悠悠了整整一個上午的紅色氣球,終於應聲而破。
韓子夜還沒來得及看清是誰擊碎的,整個人就已經軟了下去。
雙腿再也支撐不住,他直接向後一仰,呈“大”字型攤倒在冰涼的地板上。
眼前,是特訓室高聳的穹頂。
耳邊,是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另外兩道同樣粗重的喘息。
不遠處,炎陽也躺下了。
那個向來冷硬,從來不肯示弱的傢伙,此刻也毫無形象地攤在地上,赤發散亂地鋪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