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陽身體一僵，終於抬起頭，他直視陸懸燈，眼裡面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但最終只是硬邦邦地吐出三個字：“沒有。”
“沒有？”
陸懸燈嗤笑一聲，“那你這副樣子給誰看？第二次被韓子夜打敗，受不了了？”
炎陽嘴唇抿成一條直線，沒有反駁。
陸懸燈話鋒忽然一轉，語氣也略微認真了些：
“小子，聽著。輸贏是戰場上最平常的事。
今天你輸給韓子夜，明天他可能輸給別的甚麼人。
說實話，老子我當年吃的敗仗也不少。這沒甚麼好丟人的。”
說著，陸懸燈看向炎陽：
“但你要從這場敗仗裡學到點東西。韓子夜用你的天賦，結合他自己的天賦打敗了你，這固然讓你難受。
但這恰恰說明了一個最樸素的道理——
永遠不要以為你看透了你的對手。
他們手裡藏的牌，可能比你想象中要多得多。
今天是一把借來的火，明天可能就是別的甚麼你想都想不到的玩意兒。
你可以狂，可以追求力量，但別讓這份狂矇住了你的眼睛，讓你變成只會盯著自己腳尖的蠢貨。明白嗎？”
這番話，與其說是訓斥，不如說是點撥。
陸懸燈以自己特有的方式，試圖敲開炎陽被驕傲和挫敗感封閉的心扉。
炎陽沉默了許久，緊握的拳頭慢慢鬆開。
他沒有說話，但身上那股壓抑的氣息，似乎緩和了一絲。
炎陽偏過頭，目光極其複雜地掃了韓子夜一眼，那眼神裡有不甘，有審視，有不解。
同時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認可。
陸懸燈見狀，也不再深說，有些事需要當事人自己消化。
他轉頭對秦礫道：
“老秦，讓角落裡那個睡美人也醒醒吧，摸底測試該收尾了。”
秦礫點了點頭，目光投向訓練場邊緣那個被淡藍色火焰光罩籠罩的圓潤的身影。
他心念微動，那層藍色光罩如同氣泡般無聲消散，化作點點流光回歸他體內。
光罩內，南宮富貴先是手指動了動，然後發出一聲含糊的呻吟，緩緩睜開了眼睛。
“嗯......唔......天亮了嗎？該吃早飯了？”
南宮富貴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一副大夢初醒的樣子。
當他看清周圍焦黑破碎的訓練場，以及場中站著氣氛微妙的眾人時，才猛地一激靈，徹底清醒了。
“我........我靠！這、這甚麼情況？我剛才不是......睡著了？！”
他記憶還停留在失去意識之前。
南宮富貴驚慌地摸了摸自己身上，發現除了衣服有些髒汙，竟然毫髮無傷，連之前被燒到的屁股都不疼了。
“還好.....還好！沒有缺胳膊少腿！”
南宮富貴一臉後怕，接著抬眼看到了不遠處的韓子夜和炎陽，再結合這滿目瘡痍的戰場。
頓時明白髮生了甚麼。
“葉、葉子哥！陽哥！你們.....你們該不會趁我暈過去，又打了一場吧？
看這情況，戰況貌似很激烈啊。最後誰贏了？”
說道這裡，炎陽臉色一冷。
南宮富貴立刻感到有殺氣。
他偷瞄了炎陽一眼，不敢在討論輸贏的話題。
“咳咳.....無所謂了，無所謂了！人沒事就好！”
南宮富貴沒話找話，試圖轉移話題，“至於場地的損壞嘛，由本人一力承擔。曹小博士，不用心疼錢，需要多少直接跟我說。”
陸懸燈被逗樂了，哈哈一笑：
“行了，小胖子，別嚷嚷了，知道你小子有錢！不過，場地壞了用不著你操心。”
陸懸燈拍了拍手，清脆的響聲在空曠的訓練場內迴盪，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他懶洋洋的神態收斂了幾分。
“摸底到此為止。”
“曹小博士，把場地收拾一下，看著怪鬧心的。”
一直守在主控臺後的曹博士聞言，頭也不抬地應了一聲：
“早準備好了。”
他的手指在操作面板上快速劃過幾個特定區域，最終用力按下一個深藍色的實體按鍵。
“啟動環境修復協議。”
下一秒，訓練場內發生了神奇的一幕。
“嗡——”
一陣低沉而富有韻律的嗡鳴聲從四面八方傳來，彷彿整個空間本身在輕輕震顫。
緊接著，韓子夜清晰地看到。
周圍銀白色的牆壁，腳下的特殊合金地板。
所有構成這個房間的材質表面，都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漾開了一圈圈柔和的水波般的漣漪！
那漣漪不是視覺錯覺。
韓子夜敏銳地感知到，空氣中瀰漫開一種細微卻異常活躍的能量波動。
接著，所有戰鬥造成的破損，都在那水波盪漾過處，恢復如初！
焦黑褪去，露出底下光潔如新的銀白或深灰。
裂痕如同拉鍊般從兩端向中間合攏，直至消失無蹤。
凹陷的地面像有看不見的手在下方託舉，緩緩隆起撫平。
整個過程安靜迅速。
不過短短十幾秒，整個訓練場便已煥然一新。
“我......我的老天鵝啊！”
南宮富貴張大了嘴，一雙眼睛瞪得溜圓，臉上的肥肉微微顫抖。
他猛地揉了揉眼睛，確認自己沒看錯後，忍不住驚撥出聲：
“這、這是甚麼神仙科技？！還能自我修復的？也太炫酷了吧！”
南宮富貴小眼睛放光四處打量修復如初的牆壁和地板，嘴裡嘖嘖稱奇：
“我好歹是南宮家出來的，天武京最尖端的實驗室，最新的材料學報也沒少看，自認見過不少世面......
可這麼神奇的東西，我還真沒見過！
不可思議！曹博士，這玩意兒到底甚麼來頭？多少錢一個平方？
有沒有民用化或者小規模訂購的可能？
我給我在天武京的別墅遊戲房定製一套行不行？這太有面子了！”
他越說越興奮，儼然一副看到了頂級奢侈品想要立刻下單的土豪模樣。
“啪！”
一個巴掌拍在他後腦勺。
陸懸燈不知何時溜達到了南宮富貴身後，毫不客氣地給他後腦勺來了一下，力道不輕不重，剛好打斷了他的胡思亂想。
“喂，小子，你擱這兒進貨呢？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楚，這是千機寮的核心訓練場，不是你們家奢侈品展廳！”
陸懸燈沒好氣地笑罵，“還定製一套？你當守夜人軍團是拼夕夕呢？！
趕緊把你那點花花腸子收起來，準備訓練了！”
南宮富貴捂著後腦勺，齜牙咧嘴，是小聲嘟囔：
“問問嘛，問問又不犯法.....這麼好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