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子夜沒有參與他們的對話，他仔細掃視著周圍光潔如新的環境。
內心的震動絲毫不亞於南宮富貴。
南宮富貴雖然平時看起來不靠譜，但他的出身決定了其眼界的上限。
南宮家，作為執掌夏國乃至人類最龐大商業與科技帝國的家族，其觸角深入能源、軍工、生物科技、新材料等無數尖端領域。
可以說，夏國明面上最先進最昂貴的科技，幾乎都能與南宮家扯上關係。
連他都坦言沒見過，這本身就足以說明問題。
曹博士......這個年紀比自己還小，看起來像沉迷二次元和手辦的宅男天才，他掌握的科技水平，恐怕遠超外界的想象。
難怪.........
守夜人軍團不惜代價，也要優先保住曹博士。
這自動修復的訓練場，或許只是其技術實力的冰山一角。
“好了，別東張西望了！”
陸懸燈的聲音打斷了韓子夜的思緒。
他已經走到了場地中央，抱著長刀，目光如同探照燈般掃過並排站好的韓子夜、炎陽和南宮富貴三人。
“剛才的熱身，我很滿意。”
陸懸燈開門見山，“我陸懸燈很少夸人，尤其是沒經過戰場真正淬火的新兵蛋子。
但今天，摸著良心說，你們三個......確實都是不可多得的天才。”
他的評價讓三人都微微一怔。
尤其是炎陽，緊抿的嘴唇似乎鬆動了一絲。
“但是！”陸懸燈話鋒陡然一轉，聲音也提高了幾分，“記住我下面的話，在霜月長城，在無盡冰原，在對抗異鬼的戰場上——‘天才’這兩個字，屁用沒有！”
“那裡不認你的天賦評級，不認你的家族背景，更不認你自以為是的驕傲和潛力！
那裡只認一樣東西——活下去的本事！死掉的天才，連墓碑上的名字都很快會被風雪掩埋！”
“任何東西，哪怕是絕世神兵，不經過千錘百煉，也只是塊好看的廢鐵。
任何天才，不經過最殘酷的打磨，上了戰場就是最先死的那一批！”
陸懸燈緩緩說道，“而現在，就是打磨你們的時候。”
他環視三人，宣佈：
“接下來，由我主導，對你們進行特訓。今天是第一堂課。”
第一堂課？
韓子夜集中了精神。
不禁期待起來，陸懸燈這樣的強者，親自授課，內容會是甚麼呢？
陸懸燈卻沒有立刻說明，反而嘴角勾起一抹有些古怪的笑容。
他抬起右手，拇指和中指輕輕摩擦。
“啪！”
一個清脆的響指。
伴隨著響指聲，訓練場一側光潔的銀白色牆壁上，毫無徵兆地滑開了一個拳頭大小的方形洞口。
緊接著，一個東西從洞口裡飄了出來。
那是一個氣球。
一個看起來非常普通，甚至有些廉價的乳膠氣球。
下面還拖著一根細細的白色棉線。
它就那麼晃晃悠悠地飄了出來，最終懸浮在訓練場中央，離地大約三米高的半空中，微微晃動。
“今天的訓練內容很簡單。”陸懸燈笑道，今天的訓練內容很簡單。“只需要你們能打破這個氣球——無論用甚麼方法，只要讓它破掉，第一堂課就算完成。
——打破氣球？甚麼意思？
韓子夜愣住了，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他本能地覺得事情可能不簡單。
炎陽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比剛才輸了比試時還要難看。
他感覺自己受到了侮辱，忍不住冷聲開口：“這算甚麼特訓？耍我？”
在他看來，這種如同幼兒園遊戲般的任務，簡直是對他實力的蔑視。
只有南宮富貴，在短暫的錯愕後，臉上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甚至有點竊喜的笑容。他拍了拍胸口，小聲嘀咕：
“哎喲，這個好！這個強度合適！愛護新兵，人性化訓練！
陸隊英明！打破氣球是吧？這個我在行啊，小時候玩飛鏢扎氣球我可沒輸過......”
他已經開始摩拳擦掌，眼睛盯著那個紅氣球，彷彿看到了輕鬆過關的希望。
陸懸燈對三人迥異的反應視若無睹，也懶得解釋。
“哦，對了，等我說開始，你們才能行動。現在，都給我原地待著。”
說完，他不再理會場中三人，轉身邁著懶散的步伐，走向主控臺方向。
江衍、謝觀潮、秦礫等人也早已退至控制檯區域。
曹博士更是已經調出了多個監控畫面。
訓練場中央，只剩下韓子夜、炎陽、南宮富貴三人，以及那個靜靜懸浮的鮮紅刺眼的氣球。
氣氛變得有些詭異。一方面，任務簡單到令人懷疑人生。
另一方面，陸懸燈和幾位大佬的態度，又讓這簡單的任務好像沒有看起來那麼容易。
韓子夜全神貫注，將感知提升到極限。他仔細感應著那個氣球——
材質普通，就是尋常乳膠，內部是空氣，沒有任何能量波動，也沒有連線任何可疑的裝置。
難道.....真的只是打破氣球？
是一種心理訓練？
炎陽面色冰冷，抱著胳膊，眼神不善地盯著氣球，顯然耐心正在快速消耗。
南宮富貴則已經微微彎腰，擺出了一個準備衝刺的滑稽姿勢，眼睛盯著氣球，只等命令。
控制檯邊，陸懸燈抬起手，對著場中三人，清晰地說道：
“準備——”
韓子夜瞬間肌肉繃緊進入防備狀態。
炎陽冷哼一聲，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
南宮富貴撅起了屁股，重心前移。
“——開始！”
就在“始”字尾音尚未完全消散的剎那——
異變陡生！
沒有任何預兆，韓子夜只覺得周身所處的世界猛然一歪！
不，不是世界歪了，是他自身承受的重力方向，發生了九十度的劇烈偏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