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黑夜權柄】的加持讓他的身體機能遠超常人。
儘管心緒紛亂，精神上卻並無多少疲憊感，反而有種異樣的清醒。
感官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裡顯得格外敏銳。
他能聽見隔壁南宮富貴輾轉反側的窸窣聲。
與他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一旁鋪位上睡得極為沉實的炎陽。
這傢伙呼吸均勻綿長，彷彿天塌下來也不能打擾他的睡眠。
叫醒炎陽後，三人洗漱完畢，檢查裝備，然後迎著寒風，離開了東9區營房。
到達千機寮的時候還不到八點。
尚未接近那座巨大的黑色堡壘，韓子夜就敏銳地察覺到氣氛不對。
戒備等級，比上次來時提升了不止一個檔次！
距離正門尚有百米，明暗哨卡就增加了兩處。
全副武裝的守夜人神情肅穆，眼神銳利如鷹，在附近警戒。
要知道，經歷了靜安區那場慘烈襲擊，守夜人軍團兵力銳減過半，已經到了捉襟見肘的程度。
各處防線都在咬牙堅持，人員調配極為緊張。
在這種情況下，千機寮外圍的守衛力量不降反增，其受重視程度可想而知。
當他們三人終於穿過最後一道警戒線，踏入堡壘大門前那片相對開闊的區域時，頭頂上方傳來輕微的機械轉動聲。
韓子夜抬眼，只見堡壘頂部幾個隱蔽的射擊口悄然開啟，黑洞洞的自動速射機槍槍口調整著角度，冰冷的紅點瞄準光束在他們身上短暫停留，確認後才緩緩移開。
南宮富貴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出示證件。”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前方響起。
只見從堡壘大門旁的陰影裡，走出一個短髮男人。
“吳長官？”韓子夜微微一愣，有些意外會在這裡見到他，“你怎麼……”
吳迪聳了聳肩：
“最近這段時間，千機寮區域的值守任務，暫時由我負責。”
韓子夜心中一凜。
生肖小隊成員，而且是寅虎小隊中堅力量的吳迪，竟然被調來負責千機寮的外圍值守？
聯想到上次【巨】襲擊所造成的慘重損失——
據說除了曹博士，千機寮內所有科研人員無一倖免。
這種最高規格的防衛，也就說得通了。
“理解。”韓子夜點頭，沉聲道。
“嗯，例行檢查，配合一下。”
吳迪公事公辦。
儘管知道他們是來參加特訓的。
但流程一步未省。
他親自上前，快速檢查了三人的隨身裝備，再次核驗身份資訊。
最後，再透過儀器掃描全身。
確認無誤後，吳迪側身讓開通道，對三人微微頷首：“進去吧。”
..........
厚重的合金大門在身後閉合，將外界的寒意一併隔絕。
然而，踏入千機寮一樓主大廳的瞬間，韓子夜三人，卻齊齊怔住了。
眼前景象，與記憶中第一次來時，已然天差地別。
些硬體陳設基本沒變。
但是，那股曾經充斥每個角落的人氣卻徹底消失了。
沒有穿著沾滿油汙便服，一邊啃麵包一邊爭論的研究員。
沒有圍在冒著古怪煙霧的儀器前手舞足蹈的學者。
巨大的廳堂裡，只剩下機器執行發出的嗡鳴聲。
“我的天.....””南宮富貴忍不住壓低聲音道：“這.......這怎麼.......全空了？”
韓子夜沉默著，心頭沉甸甸的。
“看來……我們是來早了啊？”
南宮富貴張望了一下，並未看接引人員。
“時間還早。我們……要不先直接去三樓找曹博士？”韓子夜提議。
他實在不想在大廳裡繼續逗留。
三人徑直坐上上樓的電梯。
“叮——！”
電梯門無聲滑開。
門外是銀白色走廊，地面光潔如鏡。
盡頭那扇厚重的金屬門緊閉著，沒有任何標識。
與上次不同的是，那個外形酷似人類少年的機器人並未出現。
“咦？那個機器人保安呢？”
南宮富貴嘀咕著，有點不安地四下張望。
就在這時，一陣隱約的撞擊聲，從大廳盡頭那扇金屬門後傳來。
“咚！咚！咚！.........”
三人對視一眼，快步走過去。
韓子夜抬手，猶豫了一下，按響門鈴。
過了好一會兒，厚重的金屬門才發出一聲輕微的嗤響，向一側滑開。
一股混雜著過期食物黴味和汗臭味的怪異味道，猛地從門裡湧了出來。
而當門完全開啟，看清門內景象的剎那，韓子夜三人，徹底愣住了。
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眼前景簡直和垃圾場沒區別！
巨大的顯示亮著，上面是瘋狂滾動著的程式碼。
牆壁上那些珍貴的動漫海報，好幾張都歪斜著，甚至有一角耷拉下來。
地上更是慘不忍睹。
沒吃完，已經乾硬發黴的盒飯隨意丟棄。
空的和半空的能量飲料瓶滾得到處都是。
幾隻顏色各異的襪子散落在椅子腿邊。
吃剩的零食包裝袋還有揉成一團的圖紙.......
各種雜物幾乎鋪滿了地板，讓人無處下腳。
而房間中央，是一個幾乎佔據房間三分之一空間的透明隔斷。
特製的玻璃房內，與曹博士面容幾乎一模一樣的機器人零號，正赤裸著上半身，對著房間中央一根直徑足有半米的巨型立柱，瘋狂地揮拳！
“砰！砰！砰！砰！”
每一拳都勢大力沉，帶著刺耳的破空聲，狠狠砸在立柱上。
立柱表面佈滿了深淺不一的拳印。
隨著零號每一拳落下，顯示器上，海量的資料跳動著。
曹博士本人就癱坐在人體工學椅上，背對著門口，面向螢幕。
他那一頭原本還算柔順的頭髮，亂得像鳥窩，油膩地打著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