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手了。
兩把透明的手術刀，輕輕劃下。
“唰——”
第一刀，沿著姜屹胸膛正中，自上而下，劃開了一道筆直的口子。
然而，神奇的是，整個過程並沒有鮮血噴濺出來。
切口平整得不可思議。
面板，皮下組織，肌肉紋理.......
層層分開，清晰得令人毛骨悚然。
胸腔被開啟，裡面鮮紅跳動的心臟，蠕動的肺葉，縱橫交錯的血管，一覽無餘地暴露在燈光下。
甚至能看到心臟有規律地收縮舒張，將血液泵往全身。
“唰——唰——”
又是幾道輕若無物的滑動。
連線心臟的主要血管被透明的手術刀切斷。
整個過程快得驚人。
最後，黑麵具伸出手探入姜屹敞開的胸腔，握住了那顆仍在微微搏動的心臟。
然後，向外一扯。
一顆鮮活溫熱的人類心臟，就被他這樣捧了出來。
心臟脫離了主人的軀體，懸在冰冷的空氣之中，卻還在跳動。
場面說不出的詭異瘮人。
姜屹的意識無比清晰。
他甚至能看到黑麵具那透明的手術刀劃開自己的胸膛，然後將心臟從自己敞開的胸腔內摘取出來。
留下一個空空如也的軀殼。
他蒼白的臉上覆雜神情。
嘴角甚至牽動起如釋重負的笑意。
“終於.....解脫了.....這該死的.....一生.....”
他喃喃自語。
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隨即緩緩閉上了眼睛，準備迎接人生的終點。
死亡，或許是對他這充滿利用、背叛與身份枷鎖的人生，最好的終結。
時間，在死寂中一秒秒流逝。
一秒......兩秒......三秒......
可意識並未墜入黑暗。
相反，他的思維依舊清晰。
不對勁！
姜屹猛然睜開了眼睛！
瞳孔劇烈收縮！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近在咫尺的黑麵具。對方半跪在吧檯上，保持著那個捧出心臟的姿勢。
然而此刻，黑麵具手中卻空無一物！
姜屹下意識地抬手摸向自己的胸口。
觸手所及，是完好無損的衣服布料，下面是緊實的胸膛。
沒有傷口，沒有血跡，連一絲疼痛都沒有！
剛才開膛破肚的恐怖景象，竟像是一場逼真到極致的集體幻覺！
“這......怎......怎麼回事？！”
姜屹看看自己完好的胸口，又抬頭看向同樣陷入巨大困惑的黑麵具。
黑麵具確實愣住了。
面具遮擋了他的表情。
但他整個身體的都變得僵硬。
失手了？！！
他對自己能力的掌控精細入微，從未出過差錯。
只要天賦成功發動，就不可能失敗！
剛才的“審判解剖”過程，每一個步驟都清晰地告訴他——手術成功了，心臟確確實實被摘除了。
可.......目標為甚麼還活著？心臟去了哪裡？
為甚麼傷口消失了？
就在這時——
一隻手，從黑麵具的背後伸了過來，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個溫和悅耳，彷彿只是在提醒顧客注意公共場所禮儀的男聲，在他身後響起：
“額，這位顧客，不好意思，還請從桌面上下來一下。
吧檯上不能站人哦，弄髒了清掃起來會有點麻煩。”
這聲音不高。
卻如同驚雷般在黑麵具耳邊炸響！
他渾身的汗毛瞬間倒豎，像一隻受驚的貓，猛地從吧檯上彈跳起來，在空中強行擰轉身形。
落地時已然面向聲音來源，擺出了防禦姿態。
目光死死鎖定突然出現在自己背後的身影。
是那個銀髮的酒吧老闆！
他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那裡，臉上甚至帶著人畜無害的微笑。
吧檯內側暖黃的燈光流淌在他銀色的髮絲上，泛著柔和的光澤。
但怎麼看，黑麵具都覺得眼前的人比鬼還可怕。
“你......你.....”
黑麵具面具下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起來，背脊竄上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他剛才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江月、韓子夜和姜屹身上。
尤其是施展天賦時需要極高的精神專注，他根本沒察覺到這個老闆是甚麼時候貼近到自己身後的！
他居然……還拍了自己的肩膀！
黑麵具絕對相信，面前這個男人，剛才就可以輕易割斷自己的脖子。
這簡直是匪夷所思！
以他的感知和戰鬥素養，絕不可能被人如此悄無聲息地近身！
一個可怕的念頭不可抑制地湧上心頭：
剛才自己能力那離奇的失效，難道都和這個看似普通的老闆有關？！
“你到底是甚麼人？！你做了甚麼？！！”
黑麵具的聲音因為極致的驚駭而變得尖厲。
他死死盯著江衍，如同在看一個從深淵中爬出的怪物，“我的能力……為甚麼失效了？！”
江衍對他的激動反應似乎毫不在意。
他甚至悠閒地雙手環抱在胸前，微微歪了歪頭：
“S級靈譎系天賦【手術師】……是吧？”
“能力還挺特別的，規則層面的攻擊，直接作用於目標，一旦發動，無視大部分物理攻防和常規治癒能力。嗯......不錯。”
他準確無誤地道破了黑麵具的天賦！
黑麵具汗毛倒立！
對方不僅知道他的天賦名稱，連其運作原理和特性都一清二楚！
這絕不是一個“普通酒吧老闆”該知道的資訊！
江衍繼續說著，字字如錘，敲打在黑麵具緊繃的神經上：
“不過嘛.....年輕人，自信可以，但自大可是很不好的習慣。”
他抬眼，那雙彷彿蘊藏著星河流轉的眼眸平靜地注視著黑麵具，“再強的人，再精妙的能力，都有失手的可能，尤其是在……判斷錯局勢和對手的時候。”
“你說，對嗎？”
“判斷錯對手？”
黑麵具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
姜家的情報網何其龐大精密，對霜月市所有可能構成威脅的勢力與個人都有詳細檔案。
這個萬務社的老闆陳姓男子，記錄上明明清清白白，只是個略有資產的普通商人！
怎麼可能擁有如此詭異莫測，能輕易干擾S級天賦效果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