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嗎?!”他強忍劇痛,牙關緊咬,問道。
目光急掃向從一開始落地就未曾移動過的同伴——
那個戴著黑色面具的身影。
黑麵具自始至終都靜靜地站在最初落地的位置。
彷彿對同伴險象環生的戰鬥視若無睹。直到紅面具發問,他才微微動了一下。
韓子夜的感知一直分出一部分鎖定著這個沉默的威脅。
此刻,他敏銳地察覺到,黑麵具身上開始瀰漫出一股極其異常的能量波動!
那波動與普通天賦能量性質截然不同!
只見黑麵具緩緩做出了一個怪異的姿勢——
他雙膝微曲,身體下沉,呈現出一種蓄力的蹲踞姿態。
雙臂卻交叉緊緊環抱住自己的胸口,頭顱低垂,彷彿在擁抱自己,又像是在壓抑著甚麼。
一股令人不安的壓抑感以他為中心迅速擴散開來。
連周圍的空氣都變得冰冷。
——不好!
韓子夜忽然警覺起來!
雖然不清楚對方具體要施展甚麼招數,但那股不祥的波動,絕對預示著某種危險的攻擊!
絕不能讓對方順利完成!
念頭電轉,韓子夜沒有半分猶豫!
他左腳向前踏出半步,右手並指,朝著黑麵具的方向凌空一點!
“嗖——!”
腳下那一片被燈光照出,屬於他自己的陰影,彷彿瞬間擁有了生命!
一道暗影如同蟄伏已久的毒蛇,悄然脫離地面,貼著光滑的地板,飛速滑行,直射向正在蓄力的黑麵具!
韓子夜目的很明確。
目的就是要打斷對方施法進度!
黑麵具從始至終都保持著那個怪異的蓄力姿勢。
似乎對韓子夜悄無聲息襲來的暗影突襲,都毫無察覺。
暗影眨眼間已撲至黑麵具腳邊,鋒銳的邊緣眼看就要纏上其腳踝。
然而,就在暗影即將觸及他的一剎那——
黑麵具動了。
他的動作,與紅面具那雷霆萬鈞的【音速】截然不同。
只見他抬起了原本屈蹲的一條腿,然後向前踏出一步。
那一步,看起來是如此笨拙。
甚至帶著一種夢遊般的恍惚感。
速度並不快。
就像電影鏡頭被刻意調成了0.5倍速播放。
可就是這看似緩慢至極的一步。
卻產生了詭異的效果!
韓子夜瞳孔驟縮!
他清晰地看到,自己操控的那道暗影,分明已經觸及了對方腳踝位置,卻如同撲向水中幻影的魚,毫無阻礙地穿了過去!
——怎麼可能?!
韓子夜心中劇震。
一步踏出。
黑麵具的身影卻已出現在了數米之外,距離癱坐在吧檯內側的姜屹,僅剩一步之遙!
“嗖——“”
幾乎在黑麵具閃現至姜屹身側的同一時間,江月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橫移而至!
她似乎預判了對方那詭非同步伐的落點,手中的黑傘化作一道撕裂空氣的黑色閃電,從側面直刺黑麵具的太陽穴!
然而,面對這足以致命的突刺,黑麵具卻視而不見。
下一秒,神奇的事情發生了——
江月的傘尖,連同她整個人,竟毫無阻礙地......穿過了黑麵具的身體!
是的,穿了過去!
沒有碰撞的實感,沒有能量衝擊的波動。
就好像黑麵具只是一個由光線和煙霧構成的立體投影。
江月的攻擊命中了他,卻只是徒勞地劃過了一片虛無的空氣!
傘尖上凝聚的恐怖力量失去了著力點,朝著前方空處宣洩而出!
“轟——!!!”
狂暴的衝擊波如同脫韁的怒龍,從傘尖噴薄爆發,化作一道肉眼可見的錐形氣浪,狠狠撞在萬物社臨街的正面牆壁上!
厚實的磚石牆壁在這股巨力面前如同紙糊一般,瞬間崩碎炸裂!
煙塵沖天而起!
但緊接著。
更加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衝擊波在擴散到萬物社建築邊界外大約一米左右的距離時,彷彿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
所有力量都被強行阻隔!
外面街道依舊寂靜,相鄰的建築毫髮無傷,甚至連一片落葉都未被驚擾。
顯然,這間看似普通的酒吧,早已被某種強大的結界或領域力量所籠罩,內部即便打得天翻地覆,也不會波及外界分毫。
否則,以江月剛才那一擊的餘波,足以輕鬆夷平小半條街。
江月一擊落空,巨大的力量無處著落,讓她前衝的勢頭微微一頓。
她清冷絕美的臉上,那絲訝異迅速轉化為更加凜冽的寒意。
沒有半分猶豫,她腰肢發力,硬生生剎住腳步,手腕一擰,黑傘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就要再度刺向那虛實難辨的黑麵具!
可是,已經晚了。
黑麵輕輕飄起,落在了姜屹身前的吧檯之上。
他依舊是半跪的姿勢,居高臨下,俯視著癱在椅子上眼神空洞的姜屹。
黑麵具低垂的頭顱終於抬起了一些。
面具上那個碩大的六芒星標誌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妖異。
他環抱在胸前的雙手緩緩鬆開,五指張開,然後朝著下方的姜屹,高高揚起。
那姿態,不像殺手,倒像某種古老儀式中準備進行獻祭或裁決的祭司。
一個冰冷平直的聲音,從面具下傳出:
“手術——審判解剖。”
話音落下的瞬間。
一個半球形的全透明的光罩無聲無息地浮現,將吧檯之上的黑麵具和下方的姜屹完全籠罩在內。
與此同時。
黑麵具高高揚起的雙手周圍,空氣劇烈地扭曲。
眨眼間,他的雙手之中,憑空凝聚出了兩把完全透明,唯有邊緣因光線折射而微微泛著漣漪的手術刀。
刀身狹長鋒銳,沒有實體,卻散發著比任何金屬利刃都更加令人心悸的寒意。
椅子上的姜屹。
身體被無形的力量輕柔地托起,整個人緩緩懸浮,變成了水平橫躺的姿態。
他的四肢自然垂落,黑色的長髮向下披散,整個人一動不動,如同砧板上待宰的羔羊。
然而,面對即將到來的死亡,他的臉上卻沒有任何恐懼或掙扎。
只有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
甚至……隱隱透出一絲解脫感。
“奉命辦事......到了那邊,不要怪我。”
黑麵具的聲音透過光罩,顯得有些模糊失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