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不知何時已抬起了頭，直截了當地丟擲了問題。
韓子夜被她問得一愣。
他沒想到江月會突然對他感興趣。
但同時，也有點不解。
——我的【黑夜權柄】具體能力是甚麼？！
——難道我們的【黑夜權柄】能力還不一樣？
江衍看出他的疑惑，適時地解釋道：
“不必驚訝。雖然所有‘燼淵’都擁有【黑夜權柄】，但具體到權柄所呈現出的‘能力’或‘表現形式’，卻是千差萬別，幾乎沒有完全相同的。”
他頓了頓，補充道，“唯一相同的地方，或許就是在能力覺醒的那一刻，意識深處會清晰地浮現‘黑夜權柄’這幾個特定的字眼而已。”
原來是這樣，韓子夜恍然。
不過話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江衍和江月顯然已經知曉了他最大的秘密。
再對具體能力扭捏隱瞞，不僅顯得自己戒備心太重，也毫無意義。
更可能阻礙他獲取更多關於自身的情報。
利弊權衡只在瞬間，韓子夜很快做出了決定。
他清了清嗓子，稍微組織了一下語言，開始描述：
“我的【黑夜權柄】......目前展現出的主要能力，是與影子相關。我
可以一定程度操控，凝聚暗影，將其化為實質性的攻擊或防禦手段，比如凝聚成影刃，或者製造具有迷惑性的影分身。
另外……在夜晚時【黑夜權柄】對我會有戰力加持，五感、力量、速度、全都會成倍增長。”
“”
韓子夜將【黑夜權柄】的能力全部細細說了一遍。
包括【夜臨】和【至暗時刻】這種核心秘密，都沒有刻意略過。
既然選擇了坦白，就索性坦白到底。
他說完，室內有片刻安靜。
江衍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沒有立即評價。
倒是江月，那張如同精緻冰雕般的臉上，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長而密的睫毛輕顫，彷彿平靜湖面被投入了一顆極小石子漾開的細微漣漪。
她微微偏了下頭，重新打量了韓子夜一眼，紅唇輕啟，吐出幾個字：
“不錯的能力。”
語氣平淡，聽不出褒貶。
可是，她的下一句話，就讓韓子夜有些窘迫起來：
“不過，在你用起來，好像弱了點。”
“咳咳......”
韓子夜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臉上瞬間有些發熱。
被江月這麼毫不客氣地指出“弱”，讓他面子有些掛不住。
尤其是這話出自一個曾在靜安區展現出碾壓級戰力，救他於絕境的人之口。
他連反駁的底氣都有些不足。
畢竟，他自己也清楚，對權柄的開發和運用，確實還在摸索階段。
或許是這份尷尬激發了一絲衝動，或許是出於對同類能力的好奇，韓子夜幾乎沒怎麼過腦子，下意識地就脫口反問：
“那.......你的能力是甚麼？”
問完他才覺得有點唐突。
畢竟這同樣涉及對方的秘密和實力底牌。
他做好了被拒絕或得到模糊回答的準備。
然而，江月的反應再次出乎他的意料。
她沒有絲毫扭捏，直接了當道：
“沒你那麼複雜。”
“我的能力核心是純粹的力量增強。
伴隨等級提升，基礎的肉體力量、速度、反應會得到鉅額增幅。
但能量不包含在內。你可以理解為單純的物理攻擊增強。”
“其次，自愈能力。恢復速度大概和.....罔鬼中頂尖的那一撥相當。”
她給出了一個粗略的類比。
“另外，還有一個偏向輔助的能力，可以短暫喚醒同類，也就是其他‘燼淵’體內潛藏的部分潛能。算是輔助技能吧。”
她說到這裡，特意停頓了一下，那雙清冷的眸子看向韓子夜，補充了一句，“不過，這個輔助技能，並非我獨有。
理論上，你也具備類似的特質，只是可能表現形式或觸發條件不同。”
江月聳了下肩，“嗯，目前為止，這個輔助技能，我也只用過一次而已。”
韓子夜臉上的表情確實有些管理不住，寫滿了不可思議。
純粹的力量型，聽起來似乎不如他的【影殺】多變。
但結合江月在靜安區展現出一傘擊退【蠱】的戰績，“純粹”二字背後代表的是甚麼，不言而喻。
似乎是覺得口頭描述不夠直觀，江月隨手拿起了擱在吧檯上的那柄黑色雨傘。
她握住傘身，動作自然地將傘柄末端、那閃爍著幽暗寒光的鋒利邊緣，對著自己攤開的左手掌心，輕輕一劃。
“嗤——”
一道鮮紅的血痕瞬間出現在她白皙如玉的掌心，鮮血迅速沁出。
然而，就在韓子夜眼睛睜大的下一秒，那道血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收縮變淡。
僅僅兩三個呼吸之間，那道傷口便徹底消失不見，掌心恢復光潔。
整個過程快得驚人，若非親眼所見那瞬間的出血，幾乎要以為剛才那一劃只是幻覺。
“我戰鬥時的力量，你在靜安區見過了。癒合能力，現在也看到了吧？”江月隨手將黑傘重新放回檯面。
韓子夜怔怔地看著她完好如初的手掌，心中震動。
這自愈速度，和異鬼簡沒有甚麼區別啊！
——等等！
韓子夜忽然想起江月剛才說的話——“這個輔助技能，我也只用過一次而已。”
——她說的一次，該不會就是在靜安區的時候吧！
記憶中的某個畫面忽然湧現在腦海中。
個黑袍帷帽的身影劃破手掌，遞到他唇邊……那混合著金銀光澤的奇異血液……他當時意識模糊，本能地吞嚥……
緊接著，體內彷彿有火山爆發，難以言喻的力量噴湧而出，金銀異瞳顯現……
當時，江月確實是直接把流血的手掌塞進了他嘴裡！
之前不知道會長就是江月。
那個場景雖然震撼，但更多的是對獲得力量的驚異和對神秘會長的感激。可現在，
知道了那個黑袍人就是眼前這個清冷絕美，氣質疏離的江月……
再回憶起當時自己含著對方的手，吮吸鮮血的畫面……
一種極其怪異的感覺瞬間湧上韓子夜心頭。
尷尬、羞窘、……各種情緒混雜在一起，讓他的臉頰不受控制地迅速升溫，變得滾燙，連耳根都紅透了。
他幾乎是倉促地移開了與江月對視的目光，低頭盯著自己面前那杯始終未動的“”永夜之光”。
彷彿那幽藍色的酒液中藏著甚麼等待破解的宇宙奧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