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得極具衝擊力，令人屏息。
卻又讓人從心底感到一種疏離感。
那種獨特的氣質，和特殊的壓迫感，是她！
——江月！
韓子夜的思維在那一瞬間陷入了錯亂。
——霜狼公會會長？
——江月？！
——還是說，霜狼公會會長，其實就是江月？！
——不對啊，那個神秘會長不是男的嗎？！
——不！不不不！
韓子夜立刻又推翻了自己的想法。
事實上，關於會長究竟是男還是女，他從來沒有聽到過準確的資訊。
傳說中，也只僅僅只是提到，沒人見過會長真正的面容。
嚴格意義上來說，會長是男是女都有可能。
只是韓子夜自己，總是先入為主地將他代入為男性角色而已！
忽然回想起來，在印象中，會長的說話聲一直是一種奇異的電子合成音！
這就說得通了！
霜狼公會會長，還真有可能就是江月！
無數記憶碎片在腦海中瘋狂閃現。
初次在霜月市見面時，江月坐在欄杆上撐著黑色的傘。
而靜安區絕境下出現的黑袍人，當時用的也是傘！！
這不就又對上了嗎？！
原本涇渭分明的畫面，此刻重疊在了一起，指向同一個不可思議的真相。
巨大的認知衝擊讓韓子夜感到一陣輕微的眩暈。
他張了張嘴，喉嚨卻像是被甚麼東西堵住了，半晌才擠出幾個破碎的音節：“會....江......”
稱呼在舌尖打轉，最終哪個都沒能完整吐出。
面對江月，他本就懷有一種複雜難言的情緒——
那是一種源於她自身強大氣場與神秘背景的天然壓迫感。
更重要的是，江月曾經直接問過韓子夜關於【黑夜權柄的】的事情！
那可是藏在心底的秘密！
韓子夜從未對任何人說過！
一想到這裡，韓子夜就不自覺地有些後背發涼。
此刻，這層迷霧般的身份即將揭曉，非但沒有讓事情變得簡單，反而將那種複雜感放大了無數倍。
江月？會長？
究竟哪個才是更真實的面目？
“江老闆，老規矩。”
就在韓子夜心中天人交戰之際。
江月的聲音響起，平靜無波。
顯然，她與吧檯後的銀髮男人極為熟稔，語氣中透著一種無需客套的隨意。
說完，江月才將目光淡淡地掃過坐在一旁的韓子夜。
然而，她卻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大大方方地徑直走到韓子夜身邊的吧凳坐下，將手中那柄黑色雨傘隨意地擱在光潔的檯面上。
傘面還沾著些許門外帶來的細雪。
江月的泰然自若反而讓韓子夜更加無所適從。
打招呼？該說甚麼？質問？他有甚麼立場？
沉默？又顯得無比怪異。
他僵在那裡，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吧檯的木質桌面。
“不用緊張。”
溫和的聲音打破了略顯凝固的空氣。
銀髮老闆目光落在韓子夜身上，嘴角帶著笑意，“今天約你見面的人就是我，謝隊長只是幫忙傳個話而已。”
他手下動作流暢，很快將兩杯調好的酒推至兩人面前。
一杯呈現出深邃幽暗的藍，如同濃縮的夜空，其中似有微光流轉。
另一杯則清澈透明，宛如寒冰初融的泉水，只在杯壁凝結著細密的水珠。
江月自然而然地端起那杯透明的，湊到唇邊淺啜一口，動作優雅而專注。
彷彿此刻品酒才是頭等大事，完全將身旁心神不寧的韓子夜和即將開始的談話置之度外。
韓子夜看著面前那杯幽藍色的“永夜之光”，卻沒有去碰。
酒液在燈光下泛著神秘的光澤，一如他此刻紛亂的心緒和眼前撲朔迷離的兩人。
江衍擦了擦手：
“那麼，先重新自我介紹一下。我是江衍，守夜人軍團總司令。”
儘管早已猜到。
儘管靜安區那驚天動地的銀髮身影已是最好的佐證。
但親耳聽到這幾個字從對方口中說出，韓子夜的心臟還是猛地一縮。
他下意識地挺直了背脊，屬於對上位者本能的敬意油然而生。
序列01【神威】、人類超凡者的天花板、守夜人軍團總司令......
太多的光環籠罩在面前的男人身上。
韓子夜無法做到從容不迫。
江衍似乎很理解他的震動。
並沒有等待他組織語言回應，便繼續以那種平穩的語調說道：
“你無需多想，也不必感到壓力。今天請你來，並非以總司令的身份下達命令或進行審問。”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旁邊安靜飲酒的江月，又落回韓子夜臉上，“而是我覺得，有些事情，已經到了該向你說明的時候。
我知道，你現在心裡一定充滿了疑問，關於靜安區發生的事，關於你自身的變化，關於我們......”
他的視線在韓子夜和江月之間做了一個微妙的停頓。
“嗯.........事情嘛，確實比較複雜。或許，用常規的告知方式效率會太低，也難免有所疏漏。不如這樣....”
江衍提出一個很好的建議，“我們採用問答的形式。你有甚麼問題，可以直接問我。
而事實上，你心中的那些疑問，絕大部分，也正是我今天打算與你溝通的核心內容。”
說著，他做了個“請”的手勢。
酒吧內一時安靜下來，只有背景裡極其微弱的舒緩音樂聲，以及江月手中冰塊輕碰杯壁的脆響。
暖黃的燈光籠罩著三人，在光潔的吧檯表面投下深淺不一的影子。
韓子夜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
紛亂的思緒逐漸沉澱，無數問題如同沸騰水面下的氣泡，爭先恐後地湧上來。
他該從何問起？
韓子夜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身旁的江月。
既然她曾準確無誤地說出過【黑夜權柄】的名字，韓子夜就已經明白，自己這個最深的秘密，在眼前這兩人面前，恐怕早已無所遁形。
繼續隱瞞或試探，不僅徒勞，更可能顯得愚蠢。
然而，事關重大，他必須確認談話的安全性。
心下一橫，韓子夜身體微微前傾，將聲音壓得更低，幾乎只剩氣音：
“江司令，在提問之前，我想先確認下，我們今天的談話內容，僅限於我們三人之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