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微微一怔,蹙起秀眉,快速思索。而旁邊的疤痕男人也投來疑惑的目光。
爵士不再賣關子:
“你們好像忘了,那個韓子夜......他並非普通的燼淵!”
他目光掃過兩人,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他是——暮光之子。”
“這意味著,他體內流淌的是最純淨的血”
“所以,只要是從他身上抽取的精血,其效能,絕非尋常燼淵精血可比。
哪怕只有一份,經過恰當的稀釋與催化,也足以達到甚至超過普通燼淵精血的效果!”
“哦——!!!”
女人猛地倒吸一口冷氣,猩紅的眼眸驟然亮得驚人,彷彿瞬間想通了所有關竅!
她捂住紅唇,發出一聲短促而瞭然的驚歎。
“嘖嘖嘖!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女人臉上浮現出貪婪與躍躍欲試的複雜神情,“即便稀釋也能達普通燼淵精血的效果......
天哪!這暮光之子這簡直是移動的寶庫!不!是神賜的源泉!”
她激動得微微顫抖,看向爵士的目光充滿了熱切。
“也就是說.........”
“你手上的那份精血,稀釋處理後,依然可以支撐【疫】和【寄生】的復甦?
那麼.......這一次,我們手上的戰力,將是五位鬼疫?”
“理論上是這樣。”
爵士點了點頭,“二位,現在覺得我的計劃怎麼樣?”
疤痕男人和性感女人對視一眼。
兩個人同時咧嘴一笑。
霜月市,北區,陽明山。
這裡是整個霜月市內海拔最高的地方。
在擁擠雜亂,層疊如蜂巢般的市區建築群中,這片區域顯得尤為特殊——
地勢險峻,開發困難,人煙稀少,久而久之,便成了這座城市默然接納亡者的歸處。
也就是俗稱的墳山。
山頂被人工開闢出一片相對平整的空地。
今夜,這裡沒有月光。
無數支熊熊燃燒的火把,將黑暗照亮一片暖色的光域。
火光映照下,空地中央肅立著密密麻麻的身影。
他們無一例外,身穿著象徵守夜人軍團的暗紅色斗篷,兜帽下的面容在光影中明滅不定,氣氛凝重得彷彿連空氣都停止了流動。
站在人群最前方的,是申猴小隊的成員,以及他們的隊長,守夜人軍團的“大腦”——謝觀潮。
他身側是寅虎小隊的部分成員。
只是缺少了陸懸燈。
同樣缺席的,還有巳蛇小隊成員。
所有人靜默無聲,唯有火把燃燒的噼啪聲和山風掠過林梢的嗚咽。
“霜月未隕,忠魂長眠。”
一位手持特製火炬的守夜人上前一步,聲音洪亮而沉鬱,穿透寂靜的夜空。
“血浸城磚,刃嵌骨殖。他們站著,是防線,他們倒下,是豐碑。”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張張堅毅的面孔,火炬的光芒在他眼中躍動。
“無一人退,無一人降。
今夜,霜月的光,是他們的魂。此後,我輩執炬,守夜不休!”
那個守夜人猛地將手中火炬高高舉起,焰舌陡然竄高,彷彿要舔舐低垂的夜幕,聲音也隨之拔高,化為一句融入所有守夜人血脈的誓言:
“長夜將至——”
“吾等燃骨為炬!!!”
“長夜將至,吾等燃骨為炬!!!”
山巔之上,成百上千個聲音同時迸發,匯成一股洪流,在群山間隱隱迴盪,驚起了遠處密林中棲息的寒鴉。
群鳥撲稜著翅膀倉皇地融入更深的黑暗。
火光清楚地照亮了眾人面前的山坡。
那是一片經過精心修整的墓園。
坡面上,密密麻麻排列著無數低矮的墓碑。
墓碑有新有舊。
樣式極其簡樸,大多是粗糙的石塊或水泥板,上面只刻著簡單的資訊:
姓名、所屬小隊編號、犧牲日期。
許多墓碑前,靜靜躺著一枚枚擦拭乾淨、卻在火光下依舊顯得有些黯淡的守夜人徽章。
一個名字,一塊石碑,一枚徽章,便是一個曾經鮮活的生命在此畫上句號。
他們中的許多人,可能並非在轟轟烈烈的對決中倒下。
在霜月長城這種地方,最不稀奇的就是犧牲。
他們甚至來不及留下最後一句遺言。
生命的消逝,就像掉落的塵埃,悄無聲息。
誓言的回聲漸漸消散,山巔重新被沉重的靜默籠罩。
唯有火把獵獵。
謝觀潮站在隊伍最前方,微微低著頭,鏡片反射著火光,看不清眼神。
作為軍團的指揮者,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這一戰看似“勝利”背後的慘重代價。
人員傷亡近半,無數經驗豐富的戰士和充滿潛力的新人永遠長眠。
更致命的打擊在於千機寮——這座集研發、生產、維護於一體的軍團技術心臟,幾乎被徹底摧毀。
只有曹博士一人僥倖生還。
這意味著未來很長一段時間,軍團的裝備補給、技術升級、乃至許多防禦體系的日常維護,都將陷入前所未有的困境。
這場勝利,是用血肉和犧牲換來的,慘烈而痛苦。
片刻,謝觀潮緩緩抬起頭,臉上已恢復了慣有的平靜,只是那平靜之下,是無法掩藏的悲傷。
他扶了扶眼鏡,輕聲道:
“解散。”
沒有更多的動員,沒有冗長的總結。
此時此刻,任何言語都顯得蒼白。
守夜人們保持著靜默,開始有序地、默默地轉身,沿著山路向下走去,紅色的斗篷在火光和夜色中猶如一道道流淌的暗血。
韓子夜站在人群中。
炎陽和南宮富貴一左一右走在他身邊,三人同樣沉默。
這一戰,韓子夜自身的收穫堪稱驚人。
【黑夜權柄】提升至3級,夜晚常態戰力增幅達到恐怖的四十倍,更獲得了能夠複製S級天賦的【模仿複製】超強能力。
要知道,軍團頂尖戰力,生肖小隊成員,大多也就是S級天賦而已!
然而,韓子夜心中沒有半分喜悅,像是沉甸甸的石頭壓著。
孫平濺出的熱血,璇子空洞的眼神,申鴻顫抖的背影,墓園裡望不到頭的石碑…………
無數畫面在他腦中交織。
力量的增長,彷彿只是為了讓他更清晰地丈量出生命的重量與戰爭的殘酷。
炎陽和南宮富貴似乎感受到了他低落的情緒,沒有像往常一樣說笑。
兩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各自默默離去。
韓子夜在原地停留了一會兒,獨自望向那片在漸熄火光中更顯寂寥的墓園山坡。
寒風吹過,帶來樹林中森冷的氣息。
正當他準備轉身離開時,一隻沉穩的手輕輕落在了他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