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玉成看向林凡，眼神複雜。
掌門讓林凡暫代主事。
還特意說，能斬天師七境白玉使，是茅山大功。
這句話分量很重。
周平心裡更是震動。
他能想象，茅山那邊收到訊息時會是甚麼反應。
黑水鎮剛破。
白柳集又破。
天師七境白玉使被林凡斬殺。
最終丹樣本現世。
陰風渡出現。
這些訊息疊在一起，足夠讓茅山高層連夜動身。
而這一切的中心，是林凡。
莫三爺也聽見了傳訊。
他看向林凡的眼神更加驚恐。
茅山掌門親自回信。
四目、千鶴趕來支援。
沈祖約也要親至。
這說明萬丹會這條線，徹底暴露了。
他完了。
白柳集這片丹窟，也徹底完了。
林凡沒有甚麼激動。
沈祖約的命令很清楚。
白柳集封鎖。
丹爐保留。
陰風渡可查，不可獨闖。
但他心裡明白。
等沈祖約趕來再查，可能來不及。
他必須先去看一眼。
至少要知道陰風渡有多少人，陣法是甚麼，接貨是否照常。
林凡看向周平。
“把掌門回令記下。”
“你留守白柳集。”
“莫三爺不能死。”
“李青河、陳虎、阿秀，也都要看住。”
周平一怔。
“林師兄，你要去陰風渡？”
林凡點頭。
“今晚去外圍。”
“不深入。”
趙玉成立刻道：“我跟你去。”
周平也想開口。
林凡先看向他。
“你留下。”
“白柳集需要人。”
“李青河醒來後，你問他被抓的經過。”
“陳虎醒來，也繼續問篩口的事。”
周平張了張嘴，最後點頭。
“是。”
他知道林凡說得對。
白柳集這裡不能沒人。
而且李青河和陳虎都還沒完全醒。
如果萬丹會還有殘黨，白柳集也不安全。
趙玉成跟著林凡，反而更合適。
他修為比周平高。
也更穩。
林凡看了一眼天色。
“晚上出發。”
“現在先處理丹爐。”
密室裡。
丹爐還在冒熱氣。
昨夜大戰，外面打得天翻地覆。
這爐火竟然還沒完全滅。
爐壁上刻滿邪紋。
爐底堆著黑灰。
旁邊還有幾枚半成丹，被封邪盒收著。
林凡站在爐前，眼神冷。
他能感受到裡面殘留的丹怨。
不如黑水鎮北山大。
但依舊很髒。
趙玉成跟在身後，低聲道：“林師兄，這爐真不毀？”
林凡搖頭。
“現在不能毀。”
“這爐是證據。”
“也是線索。”
“掌門沒來之前，先鎮。”
他說完，取出三張鎮邪符。
一張貼爐口。
一張貼爐腹。
一張貼爐底。
隨後他以皓月陰陽筆在三符之間連線。
符光亮起。
丹爐內的熱氣頓時被壓下去。
爐壁上的邪紋開始暗淡。
趙玉成看得認真。
林凡這不是普通封爐。
而是把爐中邪氣分成三段壓住。
這樣不會炸爐。
也不會讓丹怨外洩。
趙玉成越看越佩服。
他以前覺得自己在茅山年輕弟子裡也算不錯。
可跟林凡一比，差距太大。
不是一兩門法術的差距。
是全方位的差距。
符。
雷。
陣。
經。
肉身。
鬥法判斷。
救人處理。
現場排程。
林凡好像沒有短板。
趙玉成心裡忍不住苦笑。
這還怎麼比？
根本不是一個層次。
林凡封好丹爐後，又檢查賬冊和貨單。
他翻得很快。
但每一頁都看得很準。
貨單上記著白柳集近半年失蹤人口。
有些名字後面畫了圈。
有些畫了叉。
林凡問莫三爺：“圈和叉是甚麼意思？”
莫三爺被押在密室門口，低聲道：“圈是合格魂材。”
“叉是失敗。”
趙玉成臉色一冷。
“失敗是甚麼意思？”
莫三爺不敢看他。
“魂太弱。”
“煉廢了。”
周平拳頭猛地握緊。
“畜生。”
林凡繼續翻。
很快，他看到幾個地名。
柳家莊。
黑水鎮。
白柳集。
黃泥溝。
三岔坡。
王家坳。
林凡眼神微沉。
“這些地方也有丹窟？”
莫三爺趕緊道：“不全是。”
“有些只是採點。”
“有些是藏人點。”
“真正有爐的，只有白柳集、黑水鎮、柳家莊。”
“黃泥溝和王家坳，是運貨過路點。”
林凡把這些地名記下。
這都是後續要查的地方。
但現在不能分心。
陰風渡才是關鍵。
午後。
李青河醒了。
他睜眼時，整個人還有些恍惚。
看到屋頂，他愣了一會兒。
然後猛地想起甚麼，想要起身。
周平趕緊按住他。
“別動。”
“你心脈受傷，再亂動會死。”
李青河臉色一白。
“白先生……”
“他在哪？”
周平沉默了一下。
“死了。”
李青河愣住。
“誰死了？”
周平道：“白先生。”
李青河眼神茫然。
“哪個白先生？”
趙玉成站在旁邊，開口道：“抓你的那個。”
“萬丹會白玉使。”
“本體天師七境。”
“昨夜被林師兄斬了。”
李青河整個人僵住。
他嘴唇動了動。
半天沒說出話。
他被白先生抓過。
所以他最清楚那人有多可怕。
那天他在黑水鎮外圍巡查。
只看到一道白影落在路邊。
還沒來得及拔劍，對方只是抬了抬手。
魂燈一照。
他整個人就失去了力氣。
再醒來時，已經在黑木匣裡。
胸口被銀針釘著。
他能聽見外面的聲音。
也能感覺到自己的命被別人捏著。
那種絕望，他現在想起來還渾身發冷。
可現在，周平說白先生死了。
還是被林凡殺的。
李青河下意識看向門口。
林凡正站在那裡。
神色平靜。
一點看不出昨夜剛斬了天師七境邪修。
李青河喉嚨動了一下。
“林師兄……”
林凡走進來。
“別說太多。”
“你被抓時，白先生身邊還有誰？”
李青河努力回想。
“有一個背匣人。”
“還有一個提燈人。”
“提燈人手裡有魂燈。”
“那燈一照，我就動不了了。”
“後來我聽他們說，要趕去白柳集。”
“白先生說，黑水鎮那邊壞了，白柳集不能再出事。”
林凡點頭。
和推測一致。
李青河又想起一事。
“對了。”
“白先生路上收到過一張血符。”
“他看完後說，陰風渡那邊催得緊。”
“最終丹不能再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