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屋裡出來後，趙玉成臉色很沉。
“林師兄，這萬丹會該死。”
周平也咬牙。
“他們真是把人當貨。”
林凡道：“所以陰風渡必須查。”
他剛說完，外面傳來腳步聲。
一個茅山弟子快步進來。
“林師兄，莫三爺說要見你。”
“他說有話要交代。”
林凡眼神一冷。
“帶我去。”
後院。
莫三爺被鎮邪符壓在柱子旁。
昨夜還算體面的米鋪老闆，現在已經狼狽得不成樣子。
頭髮亂了。
嘴唇乾裂。
臉上全是灰。
看到林凡走進來，他身體本能一抖。
昨夜白玉使死後，他心裡的膽氣就沒了。
那可是天師七境白玉使。
在他眼裡，白先生就是這片丹線的天。
可現在天塌了。
還是被眼前這個年輕道士親手打塌的。
莫三爺再不敢端著。
“林道長。”
“我說。”
“我都說。”
林凡在他面前停下。
“白玉使有幾個？”
莫三爺嚥了口唾沫。
“我不知道具體數。”
“但肯定不止一個。”
“每個白玉使都管一片丹線。”
“他們戴白玉面具，下面的人都叫白先生。”
趙玉成皺眉。
“所以白先生不是名字？”
莫三爺點頭。
“不是。”
“是稱號。”
“管我們這片的，是白玉使之一。”
“他本體天師七境，擅長魂燈和丹毒。”
“玄冥、赤魘那種黑袍丹使，都歸他調。”
林凡問：“萬丹會層級。”
莫三爺不敢猶豫。
“最下面是採花人。”
“專門找七彩曼陀羅。”
“再往上是丹奴，負責搬貨、看人、誘人。”
“然後是各地丹窟主事。”
“我就是白柳集主事。”
“黑水鎮那邊，是玄冥和赤魘負責。”
“他們算黑袍丹使。”
“黑袍丹使之上，就是白玉使。”
趙玉成聽得臉色越來越沉。
這不是散修小打小鬧。
這是完整的邪修組織。
採花。
誘人。
煉丹。
轉運。
每一層都有分工。
這種組織一旦鋪開，後果很嚴重。
林凡繼續問：“白玉使之上呢？”
莫三爺臉色有些猶豫。
林凡抬手。
太虛古雷在指尖浮現。
滋。
莫三爺臉色瞬間白了。
“我說。”
“白玉使之上，我只聽過兩個稱呼。”
“一個叫黑爐使。”
“一個叫丹主。”
趙玉成和周平眼神同時一變。
黑爐使。
這和阿秀說的黑爐大人對上了。
林凡問：“黑爐使是甚麼境界？”
莫三爺搖頭。
“我真不知道。”
“但肯定比白玉使高。”
“七天前，黑爐使來過一次。”
“白先生親自迎他。”
“莫記米鋪裡所有人都跪著。”
“連頭都不能抬。”
林凡心裡一沉。
白玉使親自迎。
這說明黑爐使的地位確實更高。
境界也可能更高。
至少不會低於天師八境。
甚至天師九境。
林凡問：“陰風渡是誰管？”
莫三爺低聲道：“篩口那邊，是黑爐使的人。”
“白柳集、黑水鎮、柳家莊這些地方，煉出來的半成貨，都會送去陰風渡篩。”
“能用的送走。”
“不能用的，就地處理。”
“每月初一、十五轉一次。”
“下一次是三日後。”
林凡道：“接貨的人是誰？”
莫三爺搖頭。
“我不知道。”
“白先生沒告訴我。”
“但他說過，這次貨很重要。”
“因為最終丹要補最後一批魂材。”
“陰風渡那邊，可能會有大人物親自來。”
趙玉成心裡一緊。
大人物。
黑爐使。
最終丹。
這幾個詞壓在一起，讓他後背發涼。
周平忍不住問：“陰風渡是不是萬丹會總壇？”
莫三爺趕緊搖頭。
“不是。”
“陰風渡只是篩口。”
“總壇在哪，我真的不知道。”
“我這種人沒資格知道。”
他說得很快。
怕林凡不信。
林凡看得出來，莫三爺沒有撒謊。
這種丹窟主事，看似風光，其實只是萬丹會外圍。
真正核心，根本不會讓他碰到。
林凡又問：“白先生死了，陰風渡會不會知道？”
莫三爺想了想。
“如果沒人傳訊，三日內應該不知道。”
“白先生這次來得急。”
“他以為能直接處理白柳集。”
“所以沒有先通知陰風渡。”
“但白先生有一塊命牌。”
“可能在陰風渡，也可能在別處。”
“命牌碎了，上面一定知道他死了。”
林凡眼神一凝。
這就麻煩了。
如果命牌在陰風渡，接貨可能取消。
如果在更遠處，陰風渡未必立刻反應。
現在關鍵是時間。
三日。
他們必須在三日內摸清陰風渡。
林凡問：“命牌多久傳訊息？”
莫三爺苦著臉。
“我真不知道。”
“但萬丹會傳訊不快。”
“他們怕被道門追蹤。”
“很多訊息都靠人送。”
“除非大事，才用血符。”
白玉使死，當然是大事。
但白先生死在丹氣自毀中。
魂魄也被雷火壓散。
命牌碎是肯定的。
可訊息傳到哪裡，還不好說。
林凡心裡快速權衡。
不能等茅山大隊。
但也不能貿然硬闖。
先探。
確認陰風渡情況。
再決定怎麼打。
就在這時，周平腰間傳訊符亮了。
他臉色一變。
“林師兄，是掌門回信。”
林凡看向他。
“念。”
周平立刻捧起傳訊符。
符光閃動。
沈祖約的聲音從符中傳出。
聲音很沉。
“周平，趙玉成，聽令。”
“白柳集原地封鎖。”
“莫記米鋪丹爐不得毀。”
“莫三爺必須活著。”
“所有賬冊、丹藥、魂燈殘殼，全部封存。”
“林凡暫代白柳集現場主事。”
“你等一切聽林凡排程。”
趙玉成和周平同時一震。
暫代現場主事。
這是掌門親口給的權。
周平握著傳訊符的手都緊了幾分。
這說明掌門已經完全認可林凡的判斷。
甚至把白柳集這一攤，直接交給林凡。
傳訊符裡，沈祖約繼續說道：
“白玉使本體天師七境。”
“此等邪修，不可輕視。”
“林凡能斬之，乃茅山大功。”
“但萬丹會體系未明，不可鬆懈。”
“陰風渡三日後接貨。”
“林凡可先行查探。”
“但不得孤身深入。”
“四目、千鶴已帶弟子趕往白柳集。”
“我隨後親至。”
“若發現黑爐使，不可硬拼。”
“等我。”
符光緩緩散去。
院中安靜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