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得很認真。
不是奉承。
是事實。
白先生那幾手,換成他們任何一個,都擋不住。
魂燈擋不住。
鎮魂屍擋不住。
最終丹也擋不住。
更別說白先生本體還是天師七境邪修。
林凡語氣平靜。
“你們也救了人。”
趙玉成一怔。
林凡繼續道:“李青河、陳虎、阿秀,還有後巷那些人。”
“你們守住了。”
趙玉成心裡一震。
他忽然明白,林凡不是隨口安慰。
今晚如果只有林凡一個人,當然能殺得更快。
但救人需要人手。
李青河被搶出來後,若沒人接住,可能會死。
陳虎若沒人護著,也會死。
後巷那些孩子,也需要人安置。
他們不是沒用。
只是不能和林凡比戰力。
趙玉成低下頭。
“弟子明白。”
周平這時快步進來。
“林師兄,傳訊已經發出。”
“掌門那邊應該很快會回信。”
林凡點頭。
“守夜。”
“白玉使死了,不代表白柳集安全。”
周平臉色一正。
“是。”
外面天還沒亮。
白柳集卻已經無人能睡。
莫記米鋪被符光封住。
米鋪前,救出來的人坐在一起。
阿秀披著衣服,緊緊抓著一個婦人的手。
李青河躺在木板上,氣息微弱,卻還活著。
陳虎也在旁邊,眼中還有劫後餘生的茫然。
街邊百姓看著這些人,又看向米鋪內的林凡。
他們心裡只剩震動。
原來,他們住了這麼久的白柳集,底下竟藏著這樣的邪窟。
原來,莫三爺平日笑呵呵賣米,背地裡卻拿人煉丹。
原來,昨夜若不是林凡來,他們很多人可能已經被選進賬冊。
更讓他們不敢想的是。
那個白衣邪修,竟然是天師七境的萬丹會白玉使。
那樣的人,帶著鎮魂屍、魂燈、最終丹而來。
最後還是死了。
死在街口。
死在這個年輕道士手裡。
天邊微微發白。
白柳集的第一縷晨光落下。
林凡站在莫記米鋪門前,看著地上那半張白玉面具。
他的臉色沒有輕鬆。
因為他知道。
真正的麻煩,還在後面。
……
陰風渡。
三日後。
萬丹會的下一條線,已經露出來了。
天色剛亮。
白柳集沒有半點往日的吆喝聲。
莫記米鋪外,圍滿了人。
但沒人敢大聲說話。
昨夜街上的黑灰還沒清乾淨。
被雷火燒過的地磚裂了一片。
街口那半塊牆塌著。
茶鋪門前,還留著鎮魂屍踩出來的深坑。
所有人看著這些痕跡,心裡都發冷。
他們昨夜不是做夢。
莫記米鋪真的藏著邪丹窟。
那個平日笑呵呵賣米的莫三爺,也真的不是好人。
更嚇人的是,昨夜那個白衣邪修,竟然是萬丹會的白玉使。
天師七境的大邪修。
這種境界,對白柳集普通百姓來說太遠。
他們不懂甚麼天師七境。
可他們懂一件事。
那人能拿魂當燈油。
能拿屍骨殺人。
還能把活人釘進黑木匣。
這樣的人,最後死在了林凡手裡。
死在街口。
死得連屍體都沒剩下。
這就足夠讓他們震住。
林凡站在莫記米鋪門前,看著外面越來越多的人,眉頭微皺。
人太多了。
不利於封鎖訊息。
昨夜動靜不小,想完全瞞住不現實。
但至少不能讓白玉使已死、最終丹樣本、陰風渡接貨這些訊息傳出去。
萬丹會在白柳集經營這麼久,不可能沒有眼線。
哪怕莫三爺被拿下,也不能大意。
林凡看向趙玉成。
“把人分開。”
“受傷的留下。”
“認屍認人的留下。”
“其他人先回家。”
趙玉成立刻點頭。
“是。”
他轉身看向人群。
“諸位,先聽林師兄安排。”
“莫記米鋪裡還有邪氣,不能亂闖。”
“昨夜被救出來的人,家屬可以留下。”
“其他人先回去。”
人群一陣騷動。
有人不想走。
有人想進去看一眼。
還有人哭著喊自己家裡人失蹤了,非要進米鋪找。
周平臉色一沉,剛要開口。
林凡先抬手。
混元鈴輕輕一震。
叮。
鈴聲擴散。
人群裡的慌亂頓時緩了幾分。
不少人只覺得腦子清醒了一些。
林凡開口道:“我知道你們急。”
“但裡面還有丹毒。”
“普通人進去,輕則發熱昏迷,重則傷魂。”
“誰想找人,報名字。”
“茅山弟子會幫你們查。”
這話一出,人群終於安靜下來。
丹毒兩個字,對他們來說很嚇人。
昨夜他們已經親眼看見,有人只是看了一眼魂燈,就抱著頭慘叫。
現在林凡說不能進去,自然沒人再敢硬闖。
一個老漢顫巍巍走出來。
“道長,我兒子失蹤三個月了。”
“叫劉大勇。”
“他是不是……”
話沒說完,老漢眼眶已經紅了。
林凡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周平。
周平立刻翻開昨夜封存的賬冊副本。
片刻後,周平臉色難看。
“有。”
“劉大勇,壯丁,三月初七入庫。”
老漢身體一晃。
旁邊兩個年輕人趕緊扶住他。
“入庫是甚麼意思?”
“是不是還活著?”
周平張了張嘴,沒說出口。
林凡看著老漢。
語氣放緩了一些。
“他已經不在了。”
老漢嘴唇發抖。
整個人像是瞬間沒了力氣。
扶著他的年輕人眼睛也紅了。
人群裡傳來低低哭聲。
他們昨夜已經看到了魂影。
可真正聽到賬冊裡寫著名字,還是受不住。
林凡心裡也沉。
萬丹會的賬冊寫得很冷。
活人不是人。
而是“貨”。
魂魄不是魂。
而是“魂材”。
屍骨不是屍骨。
而是“骨料”。
莫三爺這些人,早就沒把白柳集百姓當人看。
“所有失蹤名單,都會一一核對。”
林凡繼續說道。
“但現在,誰也不能亂。”
“莫記米鋪的事,對外只說走水。”
“昨夜有人鬧事,已經被茅山處理。”
“邪丹、魂燈、白玉使,這些字,一個都不許往外說。”
人群微微一愣。
有人不明白。
“道長,這種惡事,為甚麼不能說?”
“就是啊,應該讓外面都知道莫三爺做了甚麼。”
“對,不能讓他死得太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