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玉成扶著李青河，聲音發顫。
“林師兄，李師弟還活著。”
周平也趕緊道：“陳虎也撐住了。”
林凡點頭。
“先回米鋪。”
“封住密室。”
“救人。”
趙玉成一怔。
他本以為林凡會先休息。
剛才那一戰，換誰都該緩一緩。
可林凡開口的第一件事，還是救人。
周平心裡也震了一下。
這才是林師兄最讓人佩服的地方。
殺了天師七境白玉使。
破了魂燈。
碎了鎮魂屍。
擋了最終丹反噬。
卻沒有半句炫耀。
第一件事，還是處理活人。
林凡看向街邊百姓。
“所有人不要靠近莫記米鋪。”
“各家閉門。”
“若有人頭暈、發冷、嘔吐，立刻到米鋪門口報。”
“不要喝井水。”
“不要碰地上丹灰。”
他的聲音不大。
但街上所有人都聽清了。
剛才還慌亂的人群，慢慢安靜下來。
有人立刻喊道：“聽道長的！”
“都回屋！”
“別亂碰！”
“誰家有孩子，先抱進去！”
白柳集的人開始動起來。
雖然怕。
但有了指令，就不至於亂。
林凡轉身回到莫記米鋪。
後院裡。
莫三爺還被符鎮著。
當他看到趙玉成揹著李青河回來，又看到林凡手裡的半張白玉面具時，整個人眼睛都直了。
“不可能……”
“白先生呢？”
林凡看了他一眼。
“死了。”
莫三爺臉色瞬間慘白。
“不可能。”
“白先生怎麼會死？”
“他可是萬丹會白玉使。”
“天師七境的大邪修。”
“他還有最終丹。”
“他怎麼會死在你手裡？”
趙玉成聽得心裡一陣痛快。
剛才莫三爺還囂張得很。
現在卻連聲音都抖了。
周平也忍不住看向林凡。
天師七境白玉使。
服下最終丹後，氣息逼近天師九境。
再加上魂燈、鎮魂屍、人質和各種邪丹。
這種對手，竟然還是死在林凡手裡。
周平心裡震得厲害。
他忽然覺得，今夜之後，林凡這個名字，恐怕不只是茅山內部知道。
萬丹會也一定會記住。
而且是死死記住。
林凡把面具丟到莫三爺面前。
白玉面具摔在地上，發出清脆聲響。
莫三爺看著那半張面具，終於徹底崩了。
他眼裡的僥倖沒了。
臉上的血色也沒了。
白先生真的死了。
天師七境白玉使。
真的死在了白柳集。
死在了這個年輕茅山弟子手裡。
林凡蹲下看著他。
“白玉使有幾個？”
莫三爺身體一抖。
他看著林凡，眼神裡全是恐懼。
“你怎麼知道？”
林凡沒有說話。
莫三爺立刻明白。
是白先生死前說的。
他嚥了口唾沫。
“我不知道具體有幾個。”
“我只知道，白玉使不是一個人。”
“他們都戴白玉面具。”
“每個人負責一片丹線。”
林凡問：“邊緣之地有幾條丹線？”
莫三爺搖頭。
“我真不知道。”
“我只負責白柳集和柳家莊這邊。”
“黑水鎮是玄冥那邊。”
“但花材和魂材，會統一轉走。”
林凡道：“轉去哪？”
莫三爺嘴唇發抖。
“陰風渡。”
林凡眼神微凝。
“陰風渡在哪？”
趙玉成在旁邊說道：“我知道。”
“白柳集往北一百多里，有個廢渡口。”
“以前走水運。”
“後來河道改了，那裡荒了。”
“聽說夜裡風很大，沒人去。”
林凡看向莫三爺。
“陰風渡是誰管？”
莫三爺說道：“我沒見過。”
“只聽白先生說，那邊有人接貨。”
“每月初一、十五轉一次。”
林凡問：“下一次甚麼時候？”
莫三爺低聲道：“三日後。”
三日後。
時間更緊。
林凡心裡迅速判斷。
白柳集剛破。
黑水鎮還要穩。
柳家莊要封。
陰風渡三日後接貨。
如果錯過這一批轉運，萬丹會很可能直接斷線。
必須儘快傳訊給沈祖約。
林凡看向周平。
“傳訊掌門。”
“白柳集莫記米鋪為萬丹會丹窟。”
“萬丹會白玉使已死。”
“白玉使本體天師七境。”
“發現最終丹樣本。”
“陰風渡三日後接貨。”
“請掌門立刻派人接應。”
周平立刻點頭。
“是。”
他取出傳訊符，手還有點抖。
不是害怕。
是激動。
今晚這些訊息太大。
白玉使死了。
最終丹出現。
陰風渡接貨。
每一條傳回茅山，都會引起震動。
趙玉成則先把李青河和陳虎安置好。
阿秀和後巷救出的孩子，也被帶到米鋪旁邊空屋。
幾個膽子大的鎮民被叫來幫忙。
原本他們不敢靠近莫記米鋪。
但看到林凡站在那裡，膽子又大了一些。
“道長，我們能做甚麼？”
林凡說道：“燒熱水。”
“找乾淨布。”
“再請白柳集的大夫來。”
那人趕緊點頭。
“我這就去。”
很快，白柳集徹底動了起來。
不是開集的熱鬧。
是救人的忙亂。
莫記米鋪前後都被茅山符封住。
後巷那些被關的人，一個個被救出來。
有人哭。
有人罵。
有人抱著孩子不肯鬆手。
也有人得知家人已經被送進爐裡，當場癱坐在地。
林凡走進密室。
趙玉成跟在他後面。
密室裡的丹爐還在冒熱氣。
剛才外面大戰，裡面的爐火竟然沒滅。
林凡看著爐中那幾枚半成丹，眼神發冷。
“全部封存。”
趙玉成點頭。
“是。”
他取出封邪盒，小心把丹丸收起。
手都不敢抖。
因為他很清楚，這些丹藥就是證據。
也是禍根。
若流出去，後果不堪設想。
林凡又把賬冊、貨單、木牌、骨鈴、魂燈殘殼全部封好。
每封一樣，趙玉成的臉色就沉一分。
這些東西，足夠把莫記米鋪釘死。
也足夠讓白柳集所有人知道，萬丹會到底做了甚麼。
林凡最後走到丹爐前。
他抬手按在爐壁上。
爐壁裡還有殘餘丹怨。
比黑水鎮北山小得多。
但也很髒。
林凡沒有立刻毀爐。
現在還要等沈祖約來。
他只先畫符鎮住。
“這爐不能亂動。”
趙玉成說道：“等掌門來？”
林凡點頭。
“嗯。”
趙玉成看著林凡，終於忍不住說道：“林師兄。”
林凡看向他。
趙玉成深吸一口氣。
“今晚若不是你，我們所有人都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