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沒有回話。
他當然知道風險。
魂燈裡魂太多。
強行渡化，燈器承受不住，魂魄會碎。
所以他不是硬渡。
他要先分開燈火和魂魄。
再斷燈芯。
這需要極細的控制。
但他有武侯奇門。
能控氣。
能分流。
能壓燈火。
趙玉成看不懂全部細節。
可他能看見林凡額頭上有汗。
他心裡頓時發緊。
“林師兄在救魂。”
周平也明白了。
“可白先生一定會阻止。”
果然。
白先生抬手點向黑木匣。
李青河胸口銀針又往下壓了一分。
李青河身體猛地抽搐。
嘴裡吐出一口血。
“林……師兄……”
趙玉成急得眼睛發紅。
周平差點衝出去。
林凡仍然沒亂。
他心裡很清楚。
白先生就是在逼他斷經文。
可經文一斷，魂燈裡的魂就會重新被燒。
林凡一邊唸經，一邊腳下一踏。
“巽位，風起。”
一股無形風氣卷向黑木匣底部。
白先生冷笑。
“想救人？”
“晚了。”
他手指繼續下壓。
可就在這時，黑木匣底部忽然亮起一縷雷光。
那是林凡之前斷匣時留下的雷意。
一直沒爆。
等的就是這一刻。
雷光炸開。
白先生手指慢了半拍。
就是這半拍。
皓月陰陽筆從林凡袖中飛出。
叮！
筆尖精準點在銀針尾部。
銀針被震出半寸。
李青河慘叫一聲。
胸口血流出來。
但心脈沒斷。
林凡左手混元鈴一震。
風氣捲起，將李青河從黑木匣上託飛出去。
“接人。”
趙玉成和周平幾乎同時衝出。
趙玉成一把接住李青河，被撞得連退數步。
周平立刻貼上固氣符。
“李師弟！”
“撐住！”
李青河臉色慘白，卻還有氣。
趙玉成激動得聲音都抖了。
“活著。”
“李師弟還活著！”
周平眼眶發紅。
剛才那一瞬，他真的以為李青河要死。
可林凡硬生生從天師七境白玉使手裡，把人搶回來了。
趙玉成看向林凡，心裡已經震得說不出話。
這不是單純速度快。
這是早就算好了。
連白先生會用銀針威脅，林凡都提前留了雷。
這種鬥法，已經不是他們能理解的層次。
白先生看著空掉的黑木匣，沉默了一息。
隨後，他笑了。
“好。”
“很好。”
“你真讓我意外。”
林凡經文不停。
魂燈燈火開始劇烈晃動。
燈芯發出細微裂聲。
白先生眼神一變。
他這才意識到，林凡救李青河的同時，還沒有放棄魂燈。
“你怎麼可能還有餘力？”
林凡沒有回答。
他一筆落下。
“斷。”
咔。
魂燈燈芯裂開。
燈火猛地一暗。
燈中幾十張人臉同時抬頭。
他們臉上的痛苦散去。
一道道淡淡魂光從燈中升起。
街邊所有人都看呆了。
有百姓看到其中一道魂影，整個人跪倒在地。
“爹……”
“是我爹……”
還有一個婦人捂著嘴，眼淚不停往下流。
她看到了自己失蹤的丈夫。
原來不是走丟了。
不是跑了。
是被莫記米鋪害死，被封進了魂燈。
魂影們神智並不完整。
但在散去前，還是朝林凡的方向低了低頭。
像是在謝。
趙玉成和周平看著這一幕，心裡又酸又震。
魂燈被破了。
幾十個被困魂魄，被林凡當街救了出來。
白先生的魂材，沒了。
林凡左手一抓。
殘燈落入掌中。
他一道雷意壓下，燈身徹底安靜。
白先生面具下的眼神，終於真正陰沉。
“你毀了我的魂燈。”
林凡抬眼看他。
“還有你的命。”
白先生沒有怒吼。
他只是看向背匣人。
“開第三針。”
背匣人臉色大變。
“先生，第三針一開，鎮魂屍會失控。”
白先生淡淡道：“不開，你現在就死。”
背匣人身體一抖。
他不敢再說。
他咬牙衝到鎮魂屍身後，伸手拔向第三根銅針。
林凡眼神一冷。
不能讓第三針全開。
鎮魂屍一旦徹底失控，會先殺最近的活人。
他抬手一道雷符甩出。
“急急如律令。”
轟！
雷符炸開。
背匣人手臂被炸得焦黑，慘叫一聲。
可第三根銅針，也被他拔出半截。
鎮魂屍猛地抬頭。
黑氣再次暴漲。
趙玉成扶著李青河，臉色一白。
“半針也夠了。”
周平咬牙。
“這東西越來越強了。”
林凡一步踏出。
他沒有再遠端壓制。
直接衝向鎮魂屍。
鎮魂屍感受到活人氣息，也朝林凡撲來。
速度比之前快了數倍。
街邊百姓發出低低驚叫。
白先生站在後方，看著這一幕。
他也想知道，林凡怎麼擋。
鎮魂屍第三針半開，力量已經逼近天師七境巔峰。
加上屍骨堅硬，哪怕天師八境也不能輕視。
可下一瞬，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凡沒有閃。
也沒有先用符。
他直接抬手，按住了鎮魂屍額頭。
砰！
鎮魂屍前衝的勢頭硬生生停住。
地磚在林凡腳下裂開。
可林凡一步沒退。
趙玉成眼睛都瞪圓了。
“徒手擋住了？”
周平嘴唇動了動。
“那可是鎮魂屍啊……”
白先生的眼神也變了。
“煉體？”
林凡掌心雷光壓下。
鎮魂屍瘋狂掙扎。
雙臂朝林凡肩膀抓來。
林凡左手抬起，一拳砸下。
咔！
鎮魂屍右臂骨當場裂開。
背匣人看得眼睛都快裂開。
“不可能！”
這具屍骨是天師境殘骨。
被丹火淬過。
刀砍不進。
尋常雷符也只能傷表面。
可林凡一拳竟然砸裂了。
這還是道士嗎？
趙玉成和周平徹底震住。
他們一直以為林凡強在雷法和符籙。
現在才知道，林凡近身也強得離譜。
遠攻有雷。
控場有奇門。
救魂有經文。
近身還能硬砸鎮魂屍。
這種人，邪修怎麼打？
林凡劍指並起，點在鎮魂屍眉心。
“神鬼七殺令。”
“破。”
一股霸道殺意從指尖爆開。
鎮魂屍眼眶裡的幽光猛地一顫。
頭骨裂開一道縫。
白先生聲音終於有了波動。
“神鬼七殺令？”
他盯著林凡，第一次生出強烈的不解。
太虛古雷。
武侯奇門。
太一經文。
神鬼七殺令。
這小子到底從哪學來這麼多東西？
而且每一門都不是擺樣子。
每一門都能打到關鍵處。
這已經不能用天才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