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心裡很清楚。
不能選。
只要選了，就會被白先生牽著走。
所以，他全都要壓。
白先生察覺到氣機變化，面具下的眼神微微一動。
“武侯奇門？”
“你竟然還會這個。”
趙玉成和周平也感受到了。
整條街好像一下變了。
他們說不上來哪裡變了。
可白先生三人身上的壓迫感，明顯被削弱了一分。
周平喉嚨發緊。
“林師兄在控整條街的氣？”
趙玉成眼睛都不眨。
“好像是。”
“可這也太離譜了。”
他們知道林凡很強。
但這種強，已經不是單純境界高。
這是手段太多。
還每一種都用在關鍵處。
白先生沒有繼續廢話。
他抬手輕輕一揮。
“動手。”
背匣人雙手按在鎮魂屍後背。
“起！”
鎮魂屍頭頂三根銅針同時震動。
那具屍骨緩緩抬頭。
空洞眼眶裡，亮起兩點幽光。
與此同時，提燈人將手指咬破，把血按在魂燈上。
魂燈火光一漲。
裡面幾十張人臉開始扭動。
李青河胸口那根銀針，也被黑木匣裡的機關往下壓了一分。
“呃……”
李青河痛得睜開眼。
他看到了林凡。
眼神迷糊。
“林……師兄……”
這一聲很弱。
卻讓趙玉成和周平心裡猛地一顫。
白先生語氣溫和。
“林凡。”
“你若動，我就讓他先死。”
林凡看著李青河胸口銀針，臉色沒有變化。
但心裡已經很冷。
銀針壓著心脈。
不能硬拔。
稍微錯一點，李青河立刻死。
白先生手法很穩。
也很毒。
他不是單純抓人質。
他是把人質變成一個隨時會爆的殺局。
趙玉成心裡急得發緊。
這種局，怎麼破？
救李青河，魂燈裡的魂會被燒。
救魂燈，李青河可能會死。
攔鎮魂屍，另外兩邊都危險。
這就是天師七境白玉使的可怕之處。
他不只強。
他還會逼你犯錯。
白先生似乎看出了眾人的緊張。
他笑了一聲。
“道門不是講救人嗎？”
“現在，你救哪邊？”
林凡抬眼看他。
“我全救。”
白先生聲音一冷。
“狂妄。”
林凡沒有再說。
左手混元鈴一震。
叮。
清脆鈴聲擴開。
街邊百姓原本被魂燈影響，已經頭暈眼花。
鈴聲一響，他們心神頓時清醒了些。
同時，林凡右手抬起皓月陰陽筆。
一筆落下。
鎮魂屍胸口亮起符光。
二筆落下。
魂燈燈火猛地一沉。
三筆落下。
黑木匣底部的符線被切斷一根。
三處同時被壓。
白先生眼神第一次真正變了。
趙玉成和周平更是看得呆住。
一筆鎮屍。
一筆壓燈。
一筆斷匣。
這得多快的判斷？
周平聲音發顫。
“林師兄真的三邊都壓住了？”
趙玉成沒回答。
他已經說不出話。
剛才在他眼裡，白先生這個局幾乎無解。
可林凡一出手，硬是把三處殺機同時按了回去。
白先生身後的背匣人臉色一沉。
“先生，他的符意太準。”
提燈人也急聲道：“魂燈被壓了！”
白先生冷冷道：“那就加力。”
背匣人一咬牙，猛地拔出鎮魂屍頭頂第一根銅針。
鎮魂屍身上的黑氣暴漲。
它直接衝向林凡。
速度很快。
街面地磚被踩得裂開。
林凡沒有躲。
他腳下一踏。
“艮位，止。”
奇門局一沉。
鎮魂屍腳步猛地一頓。
它像是被一隻無形大手按住，硬生生停在半途。
背匣人眼睛瞪大。
“不可能！”
這可是鎮魂屍。
還是用天師境殘骨煉成的鎮魂屍。
就算沒解開全部銅針，也不該被一個奇門局壓住。
林凡抬手一道太虛古雷落下。
滋——
雷光打在鎮魂屍胸口。
屍骨倒退半步。
背匣人悶哼一聲，嘴角滲血。
他臉上的震驚藏都藏不住。
這雷不對。
不是普通五雷。
雷意太精純，直接順著屍骨裡的控屍符線反噬到他身上。
白先生眼神微沉。
“太虛古雷？”
他終於說出了這四個字。
趙玉成聽見，心裡一震。
太虛古雷？
林師兄竟然還掌握這種雷法？
周平也徹底懵了。
武侯奇門。
太虛古雷。
皓月陰陽筆。
混元鈴。
再加上之前的太一拔罪妙經。
林師兄到底會多少手段？
白先生抬手，示意背匣人退半步。
“別硬控。”
“讓屍骨殺普通人。”
背匣人立刻明白。
鎮魂屍身形一轉，不再撲向林凡，而是衝向街邊茶鋪。
茶鋪老闆正躲在櫃檯後。
看到鎮魂屍衝來，腿都軟了。
“道、道長救命……”
趙玉成和周平臉色一變。
這就是邪修的噁心之處。
打不過林凡，就殺普通人。
逼林凡分心。
林凡眼神冷下來。
“兌位，鎖。”
奇門局再轉。
鎮魂屍衝到茶鋪門口時，雙腳再次被鎖住。
那茶鋪老闆距離它只有一步。
他看著那具黑色屍骨停在自己面前，嚇得連呼吸都忘了。
隨後，他又看到林凡站在街心，一邊壓著魂燈，一邊還分心攔屍。
茶鋪老闆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
這是茅山高人。
真正的高人。
白先生的眼神越發冷了。
“你能分幾次心？”
他抬指點在提燈人後頸。
提燈人臉色瞬間大變。
“先生……”
話還沒說完，他整個人就僵住。
面板迅速發灰。
魂燈火光猛地暴漲。
趙玉成臉色劇變。
“他把自己人當燈油了！”
周平看得頭皮發麻。
這白先生真狠。
剛才提燈人還在替他辦事。
下一瞬，就被他拿來喂燈。
這不是心狠。
這是根本沒把手下當人。
提燈人眼裡全是恐懼。
可他說不出話。
幾個呼吸後，他就成了一具乾屍。
魂燈吸了他的命，燈火變成黑紅色。
燈中幾十張人臉再次痛苦扭動。
街邊百姓也受到影響。
有人抱頭慘叫。
有人看見幻象，嚇得往牆上撞。
有人癱在地上，不停喊著死去親人的名字。
林凡眼神沉下。
魂燈不能再拖。
他左手壓住混元鈴。
右手結印。
“太一拔罪妙經。”
經文聲響起。
不高。
卻穩。
魂燈裡的哀嚎慢慢弱了一點。
那些扭曲的人臉，開始恢復清明。
白先生眼神一冷。
“強渡魂燈？”
“你不怕燈碎，魂也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