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三爺】
林凡抬手，把門栓輕輕釦死。
他看了眼牆角。
那裡有幾口空缸。
正好。
他手指一點，幾縷雷意順著地面爬過去，落進缸底。
只要外面的人硬闖，缸就會炸。
做完這些，林凡往後退了半步，站在石室中央。
門外又響起聲音。
“莫三爺，裡頭像是鎖了。”
另一個沙啞聲音淡淡道：“讓開。”
這聲音一出，石室內幾人都感覺胸口一沉。
不是修為壓人。
是聲音裡帶著一股陰冷勁。
林凡眼神微動。
莫三爺來了。
門外人退開。
接著，是鑰匙插入鎖孔的聲音。
咔噠。
門開了。
先走進來的是四個漢子。
全都穿著黑衣。
腰間有短刀。
最後進來的，是一個矮胖中年人。
臉上帶笑。
手裡拿著一串珠子。
但林凡第一眼就看出來。
那串珠子，不是木的。
是骨珠。
莫三爺進門後，先掃了一眼屋內。
當他看到地上的屍體、開啟的丹爐、翻開的賬冊，還有石室角落那個空掉的小暗間時，臉色終於變了。
“人呢？”
他聲音很低。
林凡站在中央，平靜看著他。
“你說的是誰？”
莫三爺目光一轉，落到林凡身上。
那一刻，他眼神驟變。
“是你。”
他盯著林凡，看了兩息，忽然笑了。
“黑水鎮那個姓林的道士。”
林凡道：“看來你認識我。”
莫三爺笑得更低。
“白先生提過你。”
“說你很麻煩。”
“原本我還不信。”
“現在看，確實麻煩。”
林凡道：“麻煩的是你們。”
莫三爺沒接話。
他又看了一眼屋裡。
地上的賬冊已經被翻開。
那些名字、貨單、爐料，全都擺在眼前。
他臉上的笑慢慢收起來了。
“看來你知道得不少。”
林凡道：“夠殺你了。”
莫三爺輕輕嘆了口氣。
“年輕人，火氣太大。”
“你既然來了白柳集，就該多看看，多聽聽。”
林凡淡淡道：“我看到了。”
“也聽到了。”
“然後我就想殺人。”
莫三爺眼神終於冷下去。
“好。”
“那就試試。”
他話音一落，身後四名黑衣漢子同時拔刀。
刀一出鞘，石室裡立刻多了一股腥氣。
這不是普通刀。
刀上塗了屍毒。
林凡眼神不變。
“周平，帶人退。”
周平抱著阿秀，立刻往後縮。
趙玉成也握緊符籙，準備隨時出手。
莫三爺卻沒看他們。
他的眼裡只有林凡。
“殺了他。”
四名黑衣漢子一起撲來。
林凡站在原地，腳下一踏。
武侯奇門瞬間展開。
石室中氣機一變。
四人動作同時慢了半拍。
就是這半拍。
林凡抬手。
三張滅煞符貼出。
啪！
三人胸口同時炸開黑火。
一人刀還沒砍到面前，桃木劍已經點在他眉心。
滋——
雷意一穿。
那人瞳孔一縮，直挺挺倒地。
剩下一人反應極快，轉身就退。
莫三爺臉色一沉，手中骨珠猛地一捻。
咔咔咔。
骨珠裂開三顆。
石室角落那些空缸忽然震動。
缸裡黑氣冒出，竟有三道灰白人影撲出。
趙玉成臉色大變。
“屍傀！”
林凡看見那些人影，眼神更冷。
不是屍傀那麼簡單。
是活人煉出來的半成屍。
眼神都還沒散。
說明死得不久。
那三道人影衝來時，嘴裡還發著含糊低聲。
“藥……藥……”
“花……花……”
“救……我……”
周平直接嚇得後背發涼。
林凡卻沒有停。
他看得很清楚。
這些人還有一點魂未散。
他不能像對屍傀一樣直接劈開。
不然魂也碎。
林凡抬手換了一道符。
“鎮神符，定。”
符光落下。
三道人影猛地一僵。
莫三爺神色一變。
“你居然還想超度他們？”
林凡看了他一眼。
“你不配問。”
他另一隻手結印。
“太一拔罪妙經。”
經文一出，三道人影身上的黑氣立刻被逼出。
他們臉上的痛苦瞬間少了一些。
其中一個年輕男人忽然睜大眼，像是清醒了一瞬。
他看著林凡，嘴唇動了動。
“救……”
林凡心中一沉。
這些人還有救。
可已經來不及多拖。
莫三爺見狀，臉色徹底沉了。
“找死。”
他手中骨珠一甩。
一道黑線直接朝林凡後心刺來。
林凡腳下一錯，身形一偏，黑線擦著肩膀劃過，直接打碎後面一口空缸。
缸炸開，裡面飛出一堆黑蟲。
趙玉成眼皮猛跳。
“蟲蠱！”
林凡眼神更冷。
這莫三爺，不光做藥，還養蠱。
他不再留手。
右手一抬，太虛古雷轟然落下。
轟！
雷光直接劈在石室頂端。
碎石嘩啦啦落下。
那三道人影身上的黑氣被徹底震散。
莫三爺臉色終於變了。
“太虛古雷？”
他像是認出了甚麼，眼裡第一次露出真正的驚意。
“你怎麼會這一手？”
林凡沒回答。
他腳下一踏，桃木劍直刺過去。
莫三爺不敢硬接，立刻後退。
可他退得快，林凡更快。
劍光一閃，直接挑斷他胸前骨珠線。
骨珠嘩啦散了一地。
莫三爺悶哼一聲，臉色瞬間發白。
林凡一劍架在他脖子上。
“白先生在哪？”
莫三爺瞳孔縮緊。
“你不該問。”
林凡手腕微微一壓。
一道血線立刻從他脖子上溢位。
莫三爺呼吸一緊。
“他……他在路上。”
林凡道：“路上哪條路？”
“從西邊進集……”
林凡眼神微動。
西邊。
也就是白柳集外那條舊驛道。
“幾個人？”
“三個……”
“白先生，兩個隨從。”
林凡看著他。
“你最好別騙我。”
莫三爺嘴角抽了一下，想笑又笑不出來。
“我騙你做甚麼。”
“他是真的要來。”
“你殺了我也沒用。”
“白先生會知道。”
林凡點頭。
“知道正好。”
下一刻，他手腕一轉。
莫三爺還沒反應過來，脖子上那道傷口忽然炸出一線雷光。
他身體猛地一僵。
整個人像被抽空一樣軟了下去。
林凡沒有讓他死透。
只是廢了他氣海。
莫三爺倒在地上，滿臉痛苦。
“你……”
林凡看都沒看他。
他轉身看向那三道人影。
其中兩人已經徹底沒了氣。
還有一人，竟勉強睜著眼。
那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
臉色灰白。
嘴唇發抖。
林凡蹲下。
“你叫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