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邊說,一邊走向荒園。
趙玉成眼神微緊。
周平也握住了袖中的符。
林凡沒有立刻動。
他想聽更多。
一個壯漢蹲下摘花。
手上戴著厚厚皮套。
顯然知道這花有毒。
另一個人站在旁邊放風。
“白先生會不會來?”
“誰知道。”
“聽說黑水鎮死了兩個厲害人物。”
“赤魘和玄冥?”
“噓,你不要命了,敢直呼名字。”
“怕甚麼,這裡又沒人。”
“少廢話,趕緊摘。”
白先生。
果然和白玉先生有關。
林凡眼神一凝。
這條線沒錯。
他繼續等。
摘花的壯漢又說道:“我聽說,黑水鎮是被一個茅山小道士壞了事。”
放風的那人冷笑。
“小道士?”
“能殺赤魘和玄冥,那還能叫小道士?”
“上頭已經傳話了。”
“若見到年輕白衣道士,立刻跑。”
“跑不掉就吞毒。”
趙玉成聽得心裡一震。
萬丹會已經知道林凡了。
周平也緊張起來。
林凡倒不意外。
黑水鎮鬧這麼大,萬丹會不可能一點訊息沒有。
壯漢壓低聲音。
“那小道士叫甚麼?”
放風的人搖頭。
“不知道。”
“只說姓林。”
趙玉成看了一眼林凡。
林凡面色平靜。
壯漢還想說甚麼。
忽然,放風那人猛地轉頭。
“誰!”
林凡站在門外,眼神很平靜。
屋裡那句“有來無回”,他聽得清清楚楚。
那兩個人還在說話。
“黑水鎮那邊廢了,貨要趕緊轉。”
“白先生今晚就到。”
“那姓林的若真來了,先讓他進庫房。”
“裡頭那東西一開,他就算是天師,也得栽。”
林凡眼神一沉。
庫房裡還有東西。
而且不是普通東西。
他沒有立刻動手。
先抬手在門框上輕輕一按。
一道極細的雷意順著木門鑽進去。
不響。
不炸。
只把門內那張遮氣符悄悄廢掉。
屋裡的人還沒察覺。
林凡心裡已經有數。
這米鋪後院,果然不乾淨。
他腳下一點,整個人貼著牆滑到窗邊。
窗紙很薄。
屋裡影子晃動。
一共有三個人。
一個坐著。
一個站著。
還有一個背對著門,正拿著賬冊翻看。
林凡眯了眯眼。
坐著那人,手上戴著白玉戒。
和胡慶說的一樣。
白玉戒。
丹爐印記。
就是這條線。
林凡沒有繼續等。
他直接出手。
“鎮。”
一張鎮身符拍在窗框上。
窗戶猛地一震。
屋裡三人同時一驚。
那坐著的中年人反應最快,手已經摸向桌下。
可林凡比他更快。
轟!
窗板被一腳踹碎。
木屑飛了一屋。
林凡身影直接衝進來,抬手就是一記八荒掌。
砰!
離他最近的夥計被一掌拍飛,撞在米袋上,整個人暈了過去。
另一個剛拔刀,桃木劍已經頂住喉嚨。
冰冷氣息壓下來。
那人動作瞬間僵住。
坐著的白玉戒男人臉色一變,猛地後退。
“你是誰!”
林凡沒有回答。
他看著那枚戒指,眼神更冷。
“白先生呢?”
對方瞳孔一縮。
林凡心裡已經有了判斷。
不是白先生本人。
但一定是核心人物。
男人臉色變得很快。
下一瞬,他忽然咬破舌尖,張口吐出一口黑血。
黑血落地,竟冒出細細蟲影。
林凡眉頭一皺。
“屍蟲?”
他抬腳一震。
雷意掃過地面。
黑血裡的蟲影瞬間炸開。
可就在這一瞬,男人袖中又彈出一枚黑丸,猛地砸向地面。
砰!
濃黑煙霧炸開。
屋裡頓時一片模糊。
“走!”
男人大吼一聲,自己卻先往後院衝。
林凡眼神一冷。
想跑?
他抬手一抓。
混元鈴輕輕一震。
叮。
一圈無形氣波擴開。
黑霧被硬生生壓住。
那男人剛衝到門口,腳下一軟,整個人撲倒在地。
林凡一步上前,直接踩住他後背。
“再動,死。”
男人渾身發抖。
不是怕疼。
是怕林凡這一下。
因為他已經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林凡看向屋裡另一人。
“你也別動。”
那人臉色慘白,刀都拿不穩。
他終於意識到,來的人不是一般道士。
不是試探。
是衝著命來的。
林凡彎腰,掀開桌下暗板。
下面果然有暗格。
一股更濃的甜腥味冒出來。
還夾著淡淡血氣。
林凡眼神更冷。
“開。”
男人咬牙。
“不……”
林凡抬腳一點。
咔。
那人肩膀直接脫臼,慘叫都被他硬生生壓回去。
林凡語氣還是很平。
“我再說一次。”
“開。”
那人滿頭冷汗,終於抖著手去摸暗格機括。
咔噠。
地板往下沉了一截。
露出一條向下的暗梯。
林凡往下一看,眉頭頓時皺起。
下面不是地窖。
是密室。
密室門口,掛著一串串小銅鈴。
鈴身上都貼著黃黑符紙。
這不是防盜。
這是示警。
一旦有人亂闖,鈴聲會直接驚動裡面的人。
林凡看得明白,心裡也更冷。
白柳集這邊,不止收花。
他們在護著更深的東西。
“下去。”
林凡一腳把那男人踹到前面。
男人臉色慘白,雙腿發軟。
“別、別殺我……”
林凡冷聲道:“帶路。”
那人不敢再廢話,哆嗦著往下走。
林凡跟在後面。
另一個夥計被桃木劍壓著,也一起下了密室。
密室裡比外面冷得多。
牆上點著幾盞油燈。
燈油發黑。
空氣裡全是藥味、血味,還有一種很重的香味。
林凡一聞,眼神立刻變了。
這是煉屍香。
不是正路用的香。
是拿來遮掩屍臭和怨氣的。
他往前走了兩步,腳步忽然停住。
前面擺著十幾口小缸。
每口缸上都貼著符。
缸口還壓著木板。
林凡抬手一掀。
裡面不是米。
是泡著的花根。
七彩曼陀羅的根。
根鬚泡在黑水裡,一條條發白。
看著就讓人心裡發緊。
更讓林凡目光一沉的是,旁邊還有幾口缸,裡面泡的不是花根。
是手指骨。
一截一截,整齊擺著。
趙玉成在後面看見,臉都白了。
“這是甚麼東西?”
林凡沒說話。
他走到下一口缸前。
掀開。
裡面泡著一張人臉皮。
臉皮已經發黑,五官卻還算完整。
周平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這、這……”
林凡眼神冰冷。
“活剝下來,做引子。”
這話一出,屋裡兩名被押著的人全都抖了。
不是沒見過狠的。
是沒見過有人一眼就認出來。
林凡繼續往前。
密室深處還有一道門。
門上貼著血符。
血符中間寫著一個字。
“丹”。
林凡伸手一按。
符紙直接化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