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玉成心裡一緊。
周平下意識要出手。
林凡卻已經先動。
他一步踏出。
劍指一點。
兩道鎮身符破空而去。
啪!
符籙貼在兩名壯漢胸口。
兩人身體瞬間僵住。
剛想張嘴。
林凡又一揮手。
禁聲符落下。
兩人只能瞪大眼睛,發不出半點聲音。
趙玉成和周平從殘牆後出來。
心中暗驚。
太快了。
他們才剛準備出手,林凡已經把人拿下。
林凡走到兩人面前。
“別亂動。”
“否則死。”
兩個壯漢臉色慘白,眼神驚恐。
他們不認識林凡。
但他們聽見了。
年輕。
白衣道士。
姓林。
雖然林凡現在穿的是灰衣,可這年紀,這氣勢,還有這手段。
答案已經很明顯。
壞了黑水鎮大事的那個茅山道士,來了。
林凡摘下其中一人禁聲符。
那人立刻想咬牙。
林凡一指點在他下頜。
咔。
下巴脫臼。
一顆藏在牙後的毒丸被震出來,掉在地上。
趙玉成臉色一變。
真有毒。
林凡又如法炮製,把另一人的毒丸也取出來。
周平看得頭皮發麻。
若剛才他們慢一點,這兩人已經死了。
林凡看向兩人。
“誰先說,誰活。”
兩人眼神顫動。
但沒人開口。
林凡沒有廢話。
他抬手一張符貼在一人眉心。
“搜魂我不常用。”
“容易把人弄傻。”
“但你們替萬丹會做事,也不冤。”
那人眼神瞬間崩了。
他不懂林凡會不會搜魂。
但聽到“弄傻”兩個字,已經怕了。
林凡手指剛要按下,那人立刻發出含糊聲音。
“我說,我說!”
林凡收回手。
把他的下巴接回去。
“說。”
那人喘著粗氣。
“我們只是外圍。”
“負責摘花送貨。”
“別的真不知道。”
林凡看著他。
“白先生在哪?”
“我不知道。”
“真不知道。”
那人急得快哭。
“白先生從不告訴我們住處。”
“每次都是有人傳信。”
“讓我們在白柳集交貨。”
林凡問:“向誰交貨?”
“一個姓莫的管事。”
“大家叫他莫三爺。”
“他在白柳集開米鋪。”
“表面賣米,暗地收花。”
莫三爺。
白柳集米鋪。
林凡記下。
“明日交貨?”
那人點頭。
“對。”
“明日午時前,把花送到莫記米鋪後門。”
林凡問:“白先生會不會出現?”
那人猶豫。
林凡手指抬起。
他立刻說道:“可能會。”
“因為黑水鎮出事。”
“莫三爺說,白先生要親自查賬。”
查賬。
林凡眼神微冷。
萬丹會已經在收攏線索。
若他們動作慢,白柳集的證據可能會被清掉。
“柳家莊骨罈是誰布的?”
那人搖頭。
“我真不知道。”
“我們來的時候,這裡就有花。”
“只負責摘。”
林凡又問了幾句。
對方確實知道不多。
另一個人也是一樣。
外圍嘍囉。
知道莫三爺,知道交貨時間,知道白先生可能來。
這就夠了。
周平問道:“林師兄,這兩人怎麼處理?”
林凡說道:“綁了。”
“封口。”
“帶不走,先藏在廢屋。”
“等查完白柳集,再交給茅山。”
趙玉成立刻動手。
兩人被封住道氣和行動,捆在一間廢屋裡。
林凡在門口貼符。
他們跑不了。
處理完兩人,林凡回到荒園。
趙玉成問道:“這些花要毀掉嗎?”
林凡搖頭。
“暫時不毀。”
周平一怔。
“為何?”
林凡道:“明日要交貨。”
“花沒了,莫三爺會起疑。”
趙玉成反應過來。
“我們冒充他們送花?”
林凡點頭。
周平有些緊張。
“可我們不認識莫三爺。”
林凡看向地上的布袋。
“他們摘花送後門。”
“莫三爺未必親自見每個採花人。”
“就算見,也可以說人換了。”
趙玉成說道:“風險不小。”
林凡道:“所以今晚先查白柳集。”
兩人一怔。
林凡看向荒園地下。
“這裡留標記。”
“等回頭再處理骨罈。”
“現在先抓線。”
他很清楚。
花園重要。
但白先生更重要。
若現在毀花,白柳集那邊立刻警覺。
莫三爺一跑,白先生一藏,線又斷了。
所以現在不能急。
林凡取出幾張符,在荒園四周做了隱蔽標記。
又採下少量花瓣,封入符袋。
其餘花保持原狀。
離開柳家莊前,他又回頭看了一眼。
這片荒莊陰氣沉沉。
死了這麼多人。
養了這麼多年毒花。
若不徹底清掉,遲早害更多人。
但不是現在。
現在要順著這條毒藤,找到後面的人。
三人出了柳家莊。
天色已近黃昏。
白柳集就在東邊。
林凡摘下斗笠,重新整理藥箱。
“進集。”
趙玉成問道:“直接去米鋪?”
林凡搖頭。
“先找住處。”
“打聽莫記米鋪。”
“夜裡再查。”
周平點頭。
三人像普通藥商一樣,沿路進入白柳集。
白柳集比黑水鎮熱鬧不少。
明日開集,今天已經有許多商販提前到。
街邊攤位正在搭。
客棧門口人來人往。
米鋪、布莊、藥鋪都還開著。
林凡剛進集,就感受到一股雜亂氣息。
人氣很重。
也有淡淡藥味。
但在這些氣息下面,還壓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邪氣。
很淡。
藏得很好。
若不是林凡剛從柳家莊出來,又有三階武侯奇門,未必能立刻發現。
趙玉成低聲問道:“林師兄,有問題嗎?”
林凡看向街尾。
那裡有一家米鋪。
牌匾上寫著四個字。
莫記米鋪。
林凡收回目光。
“有。”
“但先別看。”
兩人立刻裝作無事。
三人在一家小客棧住下。
掌櫃看他們背藥箱,也沒多問。
白柳集這種地方,來往藥商不少。
開了兩間房。
林凡一間。
趙玉成和周平一間。
進房後,林凡先在窗邊看了一眼街道。
莫記米鋪距離客棧不遠。
後門在一條小巷裡。
白天人多,不好查。
夜裡才方便。
趙玉成壓低聲音。
“林師兄,今晚怎麼做?”
林凡說道:“你們兩個守客棧。”
趙玉成一愣。
“林師兄要一個人去?”
林凡點頭。
“人多容易暴露。”
周平有些擔心。
“可若遇到白先生……”
林凡看了他一眼。
“你們跟著也擋不住。”
周平頓時語塞。
話很直接。
但是真的。
若白先生連赤魘、玄冥那種人都能調動,他們兩個地師境跟上去,作用不大。
反而可能拖累。
趙玉成認真道:“那我們做甚麼?”
林凡說道:“盯客棧。”
“如果有人來找藥商,記住樣貌。”
“若我明日午時前沒回來,立刻傳訊給掌門。”
兩人心頭一沉。
這是最壞準備。
趙玉成鄭重點頭。
“明白。”
夜色漸深。
白柳集的喧鬧慢慢散去。
林凡換上一身黑色短衣。
沒有帶藥箱。
只帶符籙和桃木劍。
皓月陰陽筆收在袖中。
他從窗戶翻出,落入後巷。
腳步無聲。
武侯奇門悄然展開。
莫記米鋪後方的氣機,比別處更沉。
不是很強。
但有遮掩。
林凡貼著牆根前行。
很快來到米鋪後門附近。
後門關著。
門口有兩個夥計守夜。
看著像普通人。
但呼吸很穩。
練過武。
其中一人腰間有短刀。
另一人袖中藏著暗器。
林凡沒有驚動他們。
他繞到側牆。
腳下一點,翻入院內。
院裡堆著米袋。
還有幾輛板車。
看著就是普通米鋪後院。
但林凡一進來,就聞到一股淡淡甜味。
七彩曼陀羅。
味道很淡。
應該是存放過花瓣。
林凡眼神一冷。
找對地方了。
他沿著氣味往裡走。
後院有一間庫房。
庫房門上掛著鎖。
鎖是普通鎖。
但門框上有符。
不是茅山符。
是遮氣符。
手法很粗,但夠用。
林凡抬手一點。
遮氣符無聲化開。
他剛要開鎖,忽然聽到屋內傳出說話聲。
“黑水鎮那邊已經斷了。”
“玄冥和赤魘都死了。”
“白先生很不高興。”
“明日查完賬,所有花材立刻轉走。”
另一人聲音低沉。
“那個姓林的小道士,會不會查到這裡?”
“查到又如何?”
“白先生說了,若他敢來白柳集,就讓他有來無回。”
林凡站在門外,眼神平靜。
有來無回?
這話聽著倒是熟。
邪修好像都喜歡這麼說。
可最後誰回不去,就不好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