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喝完茶,繼續上路。
離開茶棚後,趙玉成低聲道:“林師兄,茶棚老闆見過白衣人。”
林凡點頭。
“嗯。”
周平皺眉。
“要不要回去再問?”
林凡道:“不用。”
“他不敢說,說明白衣人威脅很重。”
“再問會害了他。”
兩人沉默。
林凡繼續道:“能確認兩點。”
“怪花確實在柳家莊。”
“白柳集確實有人收。”
趙玉成問道:“我們先去柳家莊?”
林凡看向西邊。
“先去外圍。”
“不急著進。”
“看有沒有人盯著。”
兩人立刻點頭。
三人沒有進白柳集。
而是繞道往西。
路越來越荒。
田地少了。
雜草多了。
遠處有一片廢棄莊子。
殘牆斷屋。
門梁倒塌。
幾棵老樹長在村口。
村口有一塊歪斜石碑。
上面刻著三個字。
柳家莊。
趙玉成停下腳步。
“就是這裡?”
林凡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莊子上方。
那裡沒有明顯黑氣。
卻有一層很淡的毒瘴。
普通人看不見。
聞久了,只會覺得頭暈。
“先別進。”
林凡說道。
他腳下一踏。
武侯奇門無聲展開。
三階奇門局貼著地面鋪開。
很快,柳家莊周圍的氣機浮現在他心中。
東面氣弱。
西面毒重。
北面死氣沉。
南面有人走過。
林凡眼神微動。
“有人最近來過。”
趙玉成問道:“採藥人?”
林凡搖頭。
“不像。”
“腳步穩,來去路線明確。”
“不是亂闖。”
周平壓低聲音。
“萬丹會的人?”
林凡道:“可能。”
他看向莊子後方。
“怪花在後園。”
“但南邊有人設了觀察點。”
趙玉成和周平心裡一緊。
他們甚麼都沒看出來。
可林凡已經透過奇門局判斷出這些。
差距太明顯。
林凡取出兩張閉氣符,遞給他們。
“貼身上。”
“進去後不要碰花。”
“不要摘。”
“看到屍體也別亂動。”
兩人接過符。
“是。”
林凡又提醒。
“若聽到有人叫你名字,不要回頭。”
周平臉色一白。
“這裡有鬼?”
林凡道:“未必是鬼。”
“可能是毒瘴入腦後的幻聽。”
周平更緊張了。
趙玉成拍了拍他肩膀。
“聽林師兄的就行。”
三人從東側殘牆翻入莊子。
裡面很荒。
地上都是雜草。
不少屋子塌了一半。
還有些門板上留著黑色斑點。
林凡走得很慢。
不是怕。
是在看。
柳家莊確實死過很多人。
但這裡的死氣有些不對。
七八年前的瘟病,不該到現在還這麼沉。
除非有人刻意封住死氣。
用來養東西。
林凡心裡已經有了判斷。
七彩曼陀羅,應該就是用瘟氣和死氣養出來的。
萬丹會把一座死莊變成了藥園。
這群人做事,真是一點人味都沒有。
走過幾間廢屋。
周平忽然停下。
“林師兄。”
“我好像聽到有人哭。”
林凡看向他。
“閉氣符貼好。”
周平摸了摸胸口。
“貼著。”
林凡道:“那就別管。”
周平點頭,強行壓下心裡的不適。
哭聲還在耳邊繞。
很輕。
像從破屋裡傳出。
可他不敢看。
林凡說了別管,那就別管。
趙玉成臉色也有些發白。
他也聽到了。
但他比周平穩一些。
林凡其實也聽到了。
那不是鬼哭。
是毒瘴和殘怨混在一起,刺激耳竅產生的錯覺。
普通人聽久了,會自己走進死氣最重的地方。
然後中毒昏倒。
這就是為甚麼採藥人進來後,很多人回不去。
走到莊子中央時。
林凡停下。
地上有一具屍體。
已經腐爛。
衣服看起來是採藥人。
手裡還抓著一個布袋。
趙玉成想上前檢視。
林凡抬手攔住。
“別碰。”
他隔空一揮。
布袋開啟。
裡面滾出幾片乾花瓣。
七彩。
但顏色暗。
花瓣一接觸空氣,立刻散出淡淡甜味。
周平只是聞到一點,就覺得腦袋發沉。
閉氣符亮了一下,將毒氣擋住。
他心中大驚。
這東西真毒。
林凡甩出符火。
花瓣被燒成灰。
屍體口鼻裡隨之冒出一縷黑氣。
林凡劍指一點,黑氣散去。
“他是中毒死的。”
趙玉成看著屍體。
“為了幾片花瓣。”
林凡聲音很淡。
“二十塊大洋一朵。”
“夠普通人冒險。”
趙玉成沉默了。
他忽然覺得,萬丹會真的很惡毒。
他們甚至不用親手殺這些採藥人。
只要把錢擺出來,就有人自己進來送死。
繼續往後走。
毒瘴越來越重。
殘破院牆後,出現了一片荒園。
荒園裡沒有普通雜草。
只有一株株怪花。
花高不過半尺。
一朵花上有七種顏色。
顏色並不鮮亮。
反而透著一種不正常的豔。
花根紮在發黑的泥土裡。
泥土中還能看到碎骨。
周平看得胃裡一陣翻湧。
“這就是七彩曼陀羅?”
林凡點頭。
“嗯。”
趙玉成咬牙。
“他們用屍地養花?”
林凡蹲下,看了一眼土。
“不只是屍地。”
“還有瘟毒。”
“柳家莊當年的瘟病,可能不是意外。”
這話一出,兩名弟子臉色瞬間變了。
不是意外?
也就是說,七八年前,萬丹會可能就為了養花,害了一整個莊子?
周平聲音發緊。
“林師兄,這能確定嗎?”
林凡道:“現在不能。”
“但這裡的瘟氣太集中。”
“像是被人為鎖住。”
他抬手結印。
武侯奇門深入地下。
很快,他感受到荒園下方有東西。
不是陣盤。
是骨罈。
埋在地下的骨罈。
數量不少。
呈九宮排列。
林凡眼神徹底冷下來。
“地下有壇。”
“用人骨做陣。”
趙玉成忍不住罵道:“畜生。”
林凡沒有反駁。
確實是畜生。
而且是很會佈局的畜生。
七八年前製造瘟病。
讓柳家莊變成死地。
再用骨罈鎖瘟氣。
養七彩曼陀羅。
之後透過藥商、採藥人、黑市慢慢收花。
最後送去煉丹。
這是一條完整鏈子。
比黑水鎮更早,更隱蔽。
林凡心中殺意越來越重。
他正要進一步探查。
忽然。
荒園外傳來輕微腳步聲。
林凡抬手。
趙玉成和周平立刻屏住呼吸,躲到殘牆後。
不多時,兩個壯漢走了進來。
他們穿著短褂。
腰間鼓起,藏著刀。
其中一人手裡拿著布袋。
另一人低聲道:“今天怎麼這麼冷?”
“這鬼地方哪天不冷?”
“快點摘。”
“明日送去白柳集。”
“聽說黑水鎮那邊出事了。”
“出事又關咱們甚麼事?”
“上頭說了,這兩日少露面。”
“那還讓咱們來摘花?”
“你懂甚麼,花不能斷。”
兩人一邊說,一邊走向荒園。
趙玉成眼神微緊。
周平也握住了袖中的符。
林凡沒有立刻動。
他想聽更多。
一個壯漢蹲下摘花。
手上戴著厚厚皮套。
顯然知道這花有毒。
另一個人站在旁邊放風。
“白先生會不會來?”
“誰知道。”
“聽說黑水鎮死了兩個厲害人物。”
“赤魘和玄冥?”
“噓,你不要命了,敢直呼名字。”
“怕甚麼,這裡又沒人。”
“少廢話,趕緊摘。”
白先生。
果然和白玉先生有關。
林凡眼神一凝。
這條線沒錯。
他繼續等。
摘花的壯漢又說道:“我聽說,黑水鎮是被一個茅山小道士壞了事。”
放風的那人冷笑。
“小道士?”
“能殺赤魘和玄冥,那還能叫小道士?”
“上頭已經傳話了。”
“若見到年輕白衣道士,立刻跑。”
“跑不掉就吞毒。”
趙玉成聽得心裡一震。
萬丹會已經知道林凡了。
周平也緊張起來。
林凡倒不意外。
黑水鎮鬧這麼大,萬丹會不可能一點訊息沒有。
壯漢壓低聲音。
“那小道士叫甚麼?”
放風的人搖頭。
“不知道。”
“只說姓林。”
趙玉成看了一眼林凡。
林凡面色平靜。
壯漢還想說甚麼。
忽然,放風那人猛地轉頭。
“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