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林凡換上了一身灰色短打。
外面披著舊長衫。
頭上戴著斗笠。
身旁兩個茅山弟子也換成夥計打扮。
一個叫趙玉成。
一個叫周平。
兩人都是地師境。
年紀不大,但做事穩。
胡慶的一個藥箱被借了出來。
裡面放著常見草藥。
為了更像藥商,掌櫃還特意塞了幾包艾草和黃芪。
掌櫃一邊塞,一邊低聲說道:“林道長,路上小心。”
林凡看他一眼。
“黑水鎮這邊,你盯好。”
掌櫃立刻點頭。
“道長放心。”
“我一定盯好。”
沈祖約走過來。
遞給林凡一枚小符牌。
“這是掌門令符。”
“若遇到茅山弟子,可以調動。”
林凡接過。
“好。”
沈祖約又說道:“黑水鎮我會守著。”
“你那邊若有變,立刻傳訊。”
林凡點頭。
“嗯。”
胡慶也被帶到院中。
他臉色仍然不太好。
林凡說道:“路線。”
胡慶趕緊取出一張粗糙地圖。
“從黑水鎮出去,走南邊小道。”
“先過石橋,再經過三岔坡。”
“往西就是白柳集。”
“若去柳家莊,從白柳集外繞過去,更近。”
“但那地方荒了,不好走。”
林凡看著地圖,記下路線。
“你留在黑水鎮。”
胡慶連忙道:“小人明白。”
林凡看向兩個弟子。
“路上少說話。”
“遇人就說我們是去白柳集賣藥。”
趙玉成和周平齊齊點頭。
“是。”
三人離開黑水鎮。
鎮口不少百姓都來送。
有人拎著乾糧。
有人拿著水袋。
還有個老人硬塞了幾個煮雞蛋。
林凡本想拒絕。
老人卻紅著眼說道:“道長,您不拿,我心裡不安。”
林凡沉默了一下,還是接過。
“多謝。”
老人這才鬆了口氣。
旁邊掌櫃小聲說道:“都別跪,道長不喜歡。”
幾個正準備彎腿的人,立刻站直。
林凡看見這一幕,心情有些複雜。
這些百姓的感激很真。
但也讓他不太自在。
他更習慣殺邪修。
簡單。
直接。
不用應付這種場面。
出了鎮子,周平忍不住小聲道:“林師兄,鎮民都很敬你。”
林凡道:“因為他們剛被救。”
周平一怔。
林凡繼續說道:“等日子久了,他們還要過自己的生活。”
“敬不敬,不重要。”
“別讓邪修再害他們,才重要。”
周平心中一震。
“弟子明白。”
趙玉成也暗暗記下。
他們之前只覺得林凡強。
現在才發現,林凡想得比他們更清楚。
三人沿著小道前行。
林凡走得不快。
他一邊趕路,一邊觀察四周。
黑水鎮外的邪氣已經淡了。
但路邊偶爾還能看到黑水大陣擴散過的痕跡。
一些草葉發黑。
小溝裡的水帶著腥味。
林凡停下幾次,貼符做了標記。
趙玉成問道:“林師兄,這些也要處理?”
林凡道:“記錄位置。”
“回頭讓黑水鎮避開。”
“短時間內,牲畜不能喝這些水。”
周平小聲道:“邪陣影響這麼遠?”
林凡點頭。
“玄冥布的是鎮級大陣。”
“若昨夜陣成,影響會更大。”
兩人臉色都有些不好看。
他們再一次意識到,黑水鎮能活下來有多險。
走到石橋時。
林凡停下。
橋下水流很淺。
水面看著正常。
但橋墩下有一小塊黑斑。
林凡蹲下看了一眼。
是殘留陰氣。
不重。
不過他沒有忽略。
他取出一張符,壓在橋墩下。
“這裡是黑水鎮通外路。”
“玄冥應該也動過。”
趙玉成皺眉。
“想斷後路?”
林凡道:“也可能是標記。”
“方便萬丹會的人來往。”
周平聽得心裡發緊。
一個黑水鎮,竟然到處都有手腳。
如果白柳集也被動過,那事情就麻煩了。
過了石橋,三人繼續趕路。
中午時,到了三岔坡。
這裡有幾戶茶棚。
來往行人不少。
林凡沒有直接走。
而是帶著兩人進了茶棚。
既然扮藥商,就不能一路像道士一樣趕。
該歇腳就歇腳。
茶棚老闆見三人揹著藥箱,立刻招呼。
“三位賣藥的?”
趙玉成按照林凡之前交代,笑著道:“去白柳集看看。”
“老闆,三碗茶。”
茶棚老闆端來粗茶。
又看了看三人。
“白柳集這兩日可熱鬧。”
“逢五大集,藥材也多。”
林凡低著頭,聲音壓低。
“聽說那邊最近收怪花?”
茶棚老闆手一頓。
眼神明顯變了一下。
但很快笑道:“客官說笑了。”
“我就賣茶的,哪知道甚麼怪花。”
林凡沒再追問。
有反應就夠了。
趙玉成從懷裡摸出幾枚銅錢。
“老闆,我們跑藥材的。”
“有好買賣,自然想打聽打聽。”
茶棚老闆看了看錢。
猶豫了一下。
還是把錢收了。
他壓低聲音。
“這事別亂問。”
“前陣子有人亂問,死了。”
周平裝出害怕。
“死人?”
老闆點頭。
“一個採藥的。”
“喝多了說漏嘴。”
“沒幾天就沒了。”
林凡問道:“誰收花?”
老闆搖頭。
“不知道。”
“反正不是普通人。”
“有錢。”
“也狠。”
“你們若只是賣普通藥,別摻和。”
他說到這裡,又看了眼林凡的藥箱。
“那花邪門。”
“有人採回來,還沒賣出去,人就開始發癲。”
“嘴裡說有蟲爬。”
“後來整張臉都黑了。”
趙玉成臉色微變。
“中毒?”
老闆點頭。
“誰知道呢。”
“白柳集的人現在都不敢明說。”
“但錢給得高,總有人敢去。”
林凡放下茶碗。
“柳家莊?”
老闆身體一僵。
這次反應更明顯。
他看著林凡,聲音壓得更低。
“你們連這都知道?”
林凡道:“聽來的。”
老闆臉色有些難看。
“知道還問?”
“那地方別去。”
“七八年前死了一莊人。”
“現在又冒怪花。”
“採藥人進去,十個有八個不正常。”
“還有兩個回不來。”
林凡問道:“有沒有見過白衣人?”
老闆立刻搖頭。
“沒有。”
這次他回答太快。
林凡知道,他見過。
但他不敢說。
林凡沒有逼他。
逼普通人沒用。
逼急了,只會讓人亂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