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慶被安排在客棧後院。
說是住下。
其實是看守。
兩個茅山弟子守在院外。
掌櫃也不敢怠慢。
親自送了飯。
胡慶坐在桌旁,看著飯菜,卻沒甚麼胃口。
他是真的怕。
黑水鎮現在到處都是茅山道士。
他若和邪修有關係,必死無疑。
可他又不得不來。
因為他知道,自己已經沾上這件事了。
不說,遲早被捲進去。
說了,或許還有活路。
門外腳步聲響起。
胡慶立刻站起來。
林凡推門而入。
胡慶趕緊拱手。
“林道長。”
林凡看了眼桌上的飯。
“吃不下?”
胡慶尷尬道:“心裡慌。”
林凡坐下。
“慌甚麼?”
胡慶低頭。
“怕道長不信我。”
林凡說道:“我確實不全信。”
胡慶臉色一白。
林凡繼續道:“所以我來問第二遍。”
胡慶喉嚨動了動。
“道長請問。”
林凡看著他。
“鎮長第一次給你看花瓣時,屋裡還有誰?”
胡慶愣了一下。
顯然沒想到林凡會問這個。
他仔細回憶。
“有一個人。”
“坐在屏風後。”
“沒露面。”
林凡眼神微動。
“第一次你沒說。”
胡慶臉色一僵。
“我、我當時忘了。”
林凡淡淡看著他。
胡慶額頭汗立刻下來了。
“不是忘了。”
“是我不敢說。”
林凡沒有催。
胡慶咬了咬牙。
“那人聲音很怪。”
“不是本地口音。”
“他說話慢。”
“還問我,做藥材生意,想不想發大財。”
“我說小本買賣,不敢。”
“他就笑。”
“那笑聲聽著讓人不舒服。”
林凡問道:“有白玉面具嗎?”
胡慶搖頭。
“沒看見。”
“屏風擋著。”
“但我看到他手指。”
“很白。”
“手上戴著一枚玉戒。”
玉戒。
林凡記下。
“戒指甚麼樣?”
胡慶努力想了想。
“白玉的。”
“上面好像刻著丹爐。”
丹爐印記。
和信上的落款對上了。
林凡問道:“之後你還見過這個人嗎?”
胡慶點頭又搖頭。
“我不確定。”
“在白柳集,我遠遠見過一個穿白衣的人。”
“身邊跟著收花的壯漢。”
“但他戴斗笠。”
“看不清臉。”
“手上好像也有白玉戒。”
林凡說道:“為何不早說?”
胡慶苦著臉。
“道長,我怕。”
“那人一定不是普通人。”
“我當時多看一眼,他就回頭看我。”
“明明隔著很遠,可我感覺自己被盯住了。”
“後來我回去就病了三天。”
“我怕說出來,他會找我。”
林凡沒有立刻判斷真假。
恐懼會讓人隱瞞細節。
這很正常。
但胡慶也可能在編。
林凡換了個問題。
“白柳集收花,價錢多少?”
胡慶回答很快。
“一朵完整花,二十塊大洋。”
“若是乾花瓣,按瓣算。”
這個價錢很高。
高到採藥人會冒險。
林凡問:“普通藥材多少?”
胡慶說道:“看種類。”
“尋常草藥一筐也就幾十文。”
“好些的人參黃精另算。”
“但七彩曼陀羅這種價錢,太嚇人。”
林凡點頭。
重賞之下,必有人去廢莊採花。
萬丹會不必自己動手。
他們只要放出價錢,就能讓普通人幫他們採藥。
普通人中毒死了,也不會有人在意。
很符合他們的作風。
林凡問道:“柳家莊鬧瘟病,是幾年前?”
胡慶想了想。
“七八年前。”
“當時死了不少人。”
“後來整莊都搬空了。”
“有人說那裡不乾淨。”
“平日沒人去。”
林凡眼神微沉。
荒莊。
瘟病。
怪花。
這幾個放在一起,很不正常。
七彩曼陀羅未必是自然長出來的。
很可能是有人用死氣、毒氣養出來。
若柳家莊真是七彩曼陀羅種植點,那萬丹會佈局至少七八年前就開始了。
這比黑水鎮更早。
林凡心裡更警惕。
“最後一個問題。”
他看著胡慶。
“你今日來黑水鎮,有沒有人知道?”
胡慶遲疑了一下。
林凡眼神冷下來。
“說實話。”
胡慶連忙道:“有。”
“我來之前,和我徒弟說了。”
“我說若我三天不回去,就讓他去茅山報信。”
林凡問道:“你徒弟在哪?”
“白柳集。”
胡慶說道。
“他叫小六,在集上看鋪子。”
林凡盯著胡慶看了片刻。
胡慶被看得渾身發毛。
“道長,小人真沒騙你。”
林凡起身。
“今晚不要離開房間。”
胡慶連忙點頭。
“是。”
林凡走到門口,又停下。
“若有人聯絡你,立刻喊人。”
胡慶臉色一變。
“道長,你是說……”
林凡道:“你既然見過不該見的,現在未必安全。”
胡慶臉白得更厲害。
他終於明白,留在黑水鎮不一定是壞事。
至少有茅山護著。
若他今晚獨自上路,說不定半路就死了。
“多謝道長提醒。”
林凡沒有再說,轉身離開。
院外。
沈祖約已經等著。
“問出甚麼?”
林凡把白玉戒和屏風後之人說了一遍。
沈祖約臉色凝重。
“基本能對上。”
“這個白玉先生,應該就是萬丹會的人。”
林凡點頭。
“柳家莊可能是七彩曼陀羅種植點。”
沈祖約皺眉。
“七八年前瘟病荒莊。”
“若真是他們佈置,那萬丹會比我們想得更早進入邊緣之地。”
林凡說道:“所以要快。”
“白柳集兩日後開集。”
“收花的人可能還會出現。”
沈祖約道:“明日出發,先查柳家莊。”
“再進白柳集。”
林凡點頭。
“不能用茅山身份。”
沈祖約明白。
“我給你找兩身普通衣服。”
“同行弟子也換裝。”
林凡想了想。
“我扮藥商。”
沈祖約一怔。
林凡說道:“胡慶的藥箱可以借。”
“我帶兩個弟子當夥計。”
“去白柳集不顯眼。”
沈祖約點頭。
“可以。”
他看向林凡,又有些不放心。
“若發現白玉先生,不要急著動手。”
林凡沒有立刻回答。
沈祖約眉頭一皺。
“林凡。”
林凡道:“看情況。”
沈祖約臉色頓時黑了。
這三個字,聽著就危險。
林凡解釋道:“若能跟蹤,就跟。”
“若他要滅口,就殺。”
“若他要毀證,也殺。”
沈祖約沉默了一下。
這判斷沒問題。
他也不好反駁。
“總之,傳訊符帶足。”
林凡點頭。
“嗯。”
當夜。
沈祖約安排弟子輪值。
林凡則回房準備。
他取出幾張符,重新整理。
鎮邪符。
護身符。
滅煞符。
傳訊符。
雷符。
安神符。
又把皓月陰陽筆、混元鈴、桃木劍收好。
太清道玄鼎不能隨意外露。
但若真遇到和煉丹有關的東西,或許能派上用場。
林凡又開啟系統面板看了一眼。
【境界:天師八境】
【功德值:】
【技能值:】
功德值還剩十三萬。
不夠大最佳化。
但技能值很多。
只是現在沒有合適時機消耗。
武侯奇門三階剛提升。
天師八境也剛穩。
接下來更重要的是查清萬丹會。
林凡收起面板。
他心裡很清楚。
柳家莊和白柳集,不一定會有大戰。
但如果真撞見白玉先生,事情可能比黑水鎮還麻煩。
玄冥服下完整丹藥,都能爆發出接近天師八境的戰力。
白玉先生若是萬丹會核心人物,本身實力只會更高。
還可能帶著丹藥、毒物、陣法。
不能輕敵。
林凡閉眼入定。
房間安靜下來。
只是黑水鎮這邊安靜,白柳集那邊未必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