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眼神一凝。
七彩曼陀羅。
這個時候,有藥商主動上門,絕不會是小事。
沈祖約也看向掌櫃。
“人在何處?”
掌櫃趕緊道:“鎮口。”
“茅山的道長攔著他,沒讓進。”
“那人說自己姓胡,是經常往黑水鎮送藥材的藥商。”
“還說他以前見過鎮長買怪花。”
林凡沒有猶豫。
“去看看。”
沈祖約點頭。
幾人立刻往鎮口走去。
黑水鎮鎮口已經沒了昨夜那股封禁感。
可牌坊下還貼著茅山符籙。
防止外來邪氣入鎮,也防止鎮內殘氣外散。
此刻,一個穿灰布長衫的中年男人正站在鎮外。
他身旁放著兩個藥箱。
臉色發白。
額頭有汗。
兩個茅山弟子守在他面前。
手裡符籙沒有放下。
那藥商很緊張。
可他沒有跑。
看到掌櫃帶著林凡和沈祖約過來,他立刻上前半步。
“掌櫃的。”
“這兩位就是茅山道長?”
掌櫃說道:“這是沈掌門。”
“這是林道長。”
藥商一聽“掌門”二字,腿差點軟了。
他趕緊拱手。
“小人胡慶,見過沈掌門,見過林道長。”
林凡看著他。
“你知道七彩曼陀羅?”
胡慶喉嚨動了動。
“知道一點。”
“但小人先說清楚,那花不是我種的。”
“我也沒賣給邪修。”
“我就是見過。”
林凡沒有表情。
“從頭說。”
胡慶連連點頭。
“是,是。”
他擦了擦額頭汗水,整理了一下思路。
“小人常年在幾個鎮子之間跑藥材。”
“黑水鎮這邊也送過黃芪、艾草、硃砂、糯米,還有一些普通藥草。”
“差不多半年前,鎮長忽然問我,有沒有見過一種七色花。”
“花瓣很怪,一朵花上有幾種顏色。”
“還說這花能入藥,價錢很高。”
林凡和沈祖約對視一眼。
半年前。
和失蹤人口增加的時間差不多。
林凡問道:“你當時怎麼回答?”
胡慶苦笑。
“我說沒見過。”
“那花一聽就不正常。”
“普通藥書裡也沒有。”
“我跑藥材的,最怕碰不清楚來路的東西。”
“可鎮長後來又問了幾次。”
“還拿出一片乾花瓣給我看。”
林凡眼神微動。
“花瓣呢?”
胡慶搖頭。
“他沒給我。”
“只讓我認。”
“那花瓣確實有七色,不過已經幹了。”
“聞著有一點甜味。”
“可聞久了,腦袋發沉。”
沈祖約臉色微沉。
“毒性不弱。”
胡慶趕緊點頭。
“對,對。”
“小人當時就覺得不對。”
“所以後來鎮長再問,我都說不知道。”
林凡問道:“你今日為何來?”
胡慶臉色更白。
“因為我聽說黑水鎮出大事。”
“又聽人說,茅山道長在查怪花。”
“我怕這事和我之前見到的東西有關。”
“想了半天,還是來了。”
他說著,小心看了林凡一眼。
“道長,小人真沒害人。”
“我若想躲,今天就不會來。”
林凡看著他。
這話有道理。
但不能全信。
主動上門,不代表清白。
也可能是想搶先洗脫嫌疑。
林凡說道:“你最近一次見到七彩曼陀羅,是何時?”
胡慶想了想。
“一個多月前。”
“不是在黑水鎮。”
“是在白柳集。”
沈祖約眼神一動。
“白柳集?”
胡慶點頭。
“那是個小集市。”
“離黑水鎮七十多里。”
“每月逢五開集。”
“小人去賣藥時,見到有人暗中收一種怪花。”
“樣子和鎮長給我看的花瓣很像。”
林凡問道:“誰在收?”
胡慶搖頭。
“不知道姓名。”
“那人戴著斗笠。”
“臉遮得很嚴。”
“身邊還有兩個壯漢。”
“他們不在明面買,而是私下問一些採藥人。”
“價錢給得很高。”
“後來我聽一個採藥人喝多了說,那花不是山裡長的。”
“是有人讓他們去一處廢莊取。”
廢莊。
林凡目光微沉。
“廢莊在哪?”
胡慶說道:“白柳集往西,大概二十里,有個柳家莊。”
“以前鬧過瘟病,荒了很多年。”
“那採藥人說,怪花就在柳家莊後頭的破園子裡。”
沈祖約臉色凝重。
“還有誰知道?”
胡慶說道:“集市上應該有人知道。”
“但敢說的不多。”
“因為收花的人給錢多,也警告過他們。”
“若亂說,會出事。”
林凡問道:“那個採藥人呢?”
胡慶神色一僵。
“死了。”
氣氛頓時沉下來。
林凡盯著他。
“怎麼死的?”
胡慶嚥了口唾沫。
“聽說是摔進溝裡死的。”
“可我見過屍體。”
“臉發黑,嘴裡有草根,手指全是泥。”
“不像摔死。”
“倒像是中毒後自己抓地。”
林凡眼神更冷。
滅口。
很明顯。
胡慶低聲道:“小人當時就怕了。”
“後來再也沒敢問。”
“這次若不是黑水鎮鬧出這麼大事,我也不敢來。”
沈祖約問道:“你可知道收花的人去了哪裡?”
胡慶搖頭。
“只知道每月逢五,他們會去白柳集。”
“下次開集,就在兩日後。”
兩日後。
時間很近。
林凡心中迅速權衡。
黑水鎮這邊已經基本穩住。
茅山弟子和沈祖約都在。
他若去白柳集查七彩曼陀羅,時間上來得及。
但這也可能是陷阱。
萬丹會剛在黑水鎮損失赤魘和玄冥。
藥商立刻上門提供線索。
太巧。
巧到不能完全相信。
林凡看向胡慶。
“你可願留在黑水鎮?”
胡慶愣住。
“留、留下?”
林凡道:“在事情查清前,你不能走。”
胡慶臉色變了變。
但很快點頭。
“行。”
“小人願意留下。”
“只要道長能查清楚,小人不跑。”
林凡看向掌櫃。
“安排一間房。”
“派人看著。”
掌櫃立刻道:“是。”
胡慶苦著臉,卻不敢反對。
沈祖約擺手,讓弟子把人帶下去。
等胡慶走遠後,沈祖約看向林凡。
“你怎麼看?”
林凡說道:“線索有用。”
“人未必乾淨。”
沈祖約點頭。
“我也這麼想。”
胡慶說得太完整。
藥商怕事很正常。
但他能記住這麼多細節,還在這個時候上門。
要麼他確實心裡藏事很久。
要麼有人讓他來送訊息。
林凡道:“白柳集要去。”
“但不能大張旗鼓。”
沈祖約皺眉。
“你想親自去?”
林凡點頭。
“七彩曼陀羅關係最終丹。”
“如果柳家莊真有種植痕跡,必須查。”
沈祖約沉默一下。
他知道林凡說得對。
可林凡剛經歷黑水鎮大戰,又剛突破。
現在再出去查線索,未免太趕。
“帶人。”
沈祖約說道。
林凡沒有拒絕。
“帶兩個機靈的弟子。”
“再讓胡慶畫路線。”
沈祖約道:“我也去。”
林凡看向他。
“黑水鎮需要掌門坐鎮。”
沈祖約眉頭一皺。
林凡繼續道:“這裡還有傷者、屍體、鎮民、水脈和殘陣。”
“你在,鎮民才穩。”
“若你也走,一旦萬丹會回頭試探,弟子壓不住。”
沈祖約沉默了。
這話沒錯。
黑水鎮剛破局。
萬丹會的人未必會立刻放棄。
若他和林凡都離開,確實有風險。
林凡又說道:“白柳集只是查線索。”
“不是正面鬥法。”
沈祖約看了他一眼。
這話他不是很信。
林凡每次說查線索,最後都能查出大事。
石家村如此。
黑水鎮也是如此。
但他也明白,林凡去最合適。
天師八境。
武侯奇門三階。
又親眼見過七彩曼陀羅丹。
換其他弟子去,發現了也未必能判斷。
沈祖約最終點頭。
“明日一早出發。”
“今晚把黑水鎮的事收尾。”
林凡嗯了一聲。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