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祖約心中忽然有一個念頭。
或許茅山以後，要靠林凡撐住更大的風浪。
這個念頭一出現，他沒有覺得輕鬆。
反而覺得壓力更重。
因為林凡成長越快，說明即將到來的麻煩越大。
一刻鐘後。
爐底黑煙終於散盡。
林凡停下經文。
他抬手以皓月陰陽筆畫下一道鎮爐符。
符落在爐底。
光芒一閃。
丹爐殘骸徹底安靜。
林凡又轉身看向洞中幾處角落。
“那裡還有殘陣。”
沈祖約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
幾處石縫裡藏著細小血紋。
若不仔細看，很容易忽略。
赤魘留下這些東西，應該是為了維持爐火。
但現在爐火滅了，血紋就成了隱患。
沈祖約道：“清掉。”
林凡劍指一劃。
雷光掠過。
血紋全部斷裂。
幾個角落同時冒出黑氣。
沈祖約甩出符籙，將黑氣封住。
兩人配合很快。
不到半個時辰，山洞裡的邪氣已經降到最低。
林凡走出洞口。
幾個弟子立刻看向他。
“林師兄，如何？”
林凡道：“洞內主邪已清。”
“剩下就是封洞。”
眾弟子鬆了口氣。
林凡看向洞口上方的山石。
“這裡不能再讓人進。”
“至少三年內不行。”
沈祖約點頭。
“我會讓黑水鎮立禁令。”
林凡抬筆。
在洞口石壁上寫下鎮邪符。
沈祖約也同時出手。
一連九張符籙飛出，貼在洞口四周。
幾個弟子立刻挖土搬石。
將洞口徹底封住。
最後，林凡取出一張鎮神符。
雖然只是入門。
但用來壓洞足夠。
符籙貼上後，整個山洞氣息徹底沉寂。
北山風聲似乎都小了些。
一名弟子擦了擦汗。
“總算好了。”
林凡看了他一眼。
“今晚安排兩人守山。”
那弟子身體一僵。
“還要守？”
林凡道：“封洞第一晚最容易反覆。”
“若有野獸靠近，立刻趕走。”
“若符光有變，馬上通知我。”
弟子趕緊正色。
“是。”
他心裡暗暗慶幸。
還好林師兄提醒。
否則他們真以為封完就沒事了。
沈祖約看向幾個弟子。
“照做。”
“不得懈怠。”
“黑水鎮之事，就是因為有人長期懈怠，才被邪修鑽空子。”
幾個弟子心中一凜。
“弟子明白。”
林凡轉身下山。
這一次，他沒有再提出別的事。
沈祖約也終於鬆了口氣。
他現在就怕林凡再說一句“還差一件”。
這小子太能撐。
撐得他這個掌門都覺得頭疼。
回到鎮裡時，已經快到後半夜。
林凡剛進客棧。
掌櫃立刻從櫃檯後站起來。
“道長，熱水一直備著。”
林凡看了他一眼。
“你沒睡？”
掌櫃尷尬一笑。
“睡不踏實。”
林凡皺眉。
“安神符沒用？”
掌櫃連忙擺手。
“有用。”
“就是想著道長上山了，總得有人等著。”
林凡沉默一下。
“以後不必等。”
掌櫃低頭。
“是。”
可他嘴上答應，心裡卻不是這麼想。
林道長救了全鎮。
他只是等一等，算甚麼？
林凡看出他的想法，也懶得再說。
有些話說了沒用。
他上樓休息。
這一次，終於沒有再被打擾。
【黑水鎮賬冊】
天亮後。
黑水鎮進入第三日。
經過一夜休整，鎮民的精神好了許多。
至少街上有人開始走動。
藥鍋還在熬。
傷者還在養。
死者也在登記。
茅山弟子忙了一整夜，替換休息。
沈祖約一早便召集幾名執事和鎮上能主事的人，在祠堂前議事。
林凡也在。
掌櫃、幾個族老、藥鋪夥計，還有臨時推出來的幾名壯年男子，全都坐在一旁。
他們坐得很拘謹。
尤其是面對沈祖約和林凡時，連大氣都不敢喘。
林凡不太喜歡這種場面。
但他必須在場。
黑水鎮後續不是隻靠道法就能解決。
糧食。
水源。
藥材。
死者安葬。
孤兒寡母。
房屋損毀。
這些都要有人管。
否則邪修走了，鎮子一樣會亂。
沈祖約看向幾名族老。
“鎮長已死。”
“鎮中暫時由你們幾人共同主事。”
“但所有涉及黑水大陣和北山之事，必須向茅山報備。”
幾個族老連忙點頭。
“是，是。”
其中一個白髮老者顫聲道：“掌門道長，我們鎮子還能住嗎？”
這話一出，其他人全看向林凡和沈祖約。
這才是他們最怕的。
黑水鎮是他們的家。
祖墳在這裡。
田地在這裡。
鋪子在這裡。
若不能住，他們真不知道往哪去。
沈祖約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林凡。
林凡說道：“能住。”
眾人眼睛頓時亮了。
林凡繼續道：“但三個月內，要守規矩。”
“第一，河水井水暫時不能隨便喝。”
“第二，北山封洞附近，誰都不能去。”
“第三，夜裡不要靠近河邊。”
“第四，家中若再發現黑符、黑水、怪花，立刻上報。”
“第五，所有從北山帶回來的物件，全部交出來。”
幾名族老趕緊點頭。
掌櫃也立刻道：“我挨家挨戶通知。”
林凡看向他。
“不是通知。”
“是登記。”
掌櫃一愣，馬上反應過來。
“對，登記。”
“每家每戶都寫下來。”
林凡說道：“黑水鎮被佈陣這麼久。”
“邪修不可能只留下鎮長一條線。”
“或許還有人被下咒。”
“或許還有人藏了東西。”
“不是要追責。”
“是防止後患。”
這話說得很直接。
幾個族老臉色有些白。
他們怕鎮上還有內鬼。
也怕被牽連。
林凡看穿他們心思。
“被邪法控制的人，茅山會救。”
“主動害人的，才會追責。”
眾人這才稍微鬆了口氣。
沈祖約點頭。
林凡這話說得正合適。
既能壓住人，也不至於讓鎮民恐慌。
接下來，開始清點賬冊。
鎮長家找出的信件擺在桌上。
另有鎮中戶籍冊。
死者名單。
失蹤名單。
北山屍體身份記錄。
這些東西堆在一起，很亂。
林凡拿起戶籍冊。
逐頁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