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站在洞口，心裡沒有放鬆太多。
救出來，只是第一步。
後面還要解毒。
還要處理地窟屍體。
還要查萬丹會。
還有那個白玉面具六指人。
他低頭看了一眼布袋。
裡面裝著藥渣、賬冊、碎紙、鐵牌、白玉碎片。
這些東西，就是目前最重要的線索。
林凡轉身，看向地窟入口。
他抬手又貼下一張符。
符籙亮起，壓住洞口殘留邪氣。
“先離開這裡。”
林凡對眾人說道。
“你們體內的丹毒還沒解。”
“再晚，會出事。”
幾個倖存者連忙點頭。
沒有人敢耽擱。
林凡揹著老頭，帶著他們往外走。
走出幾步後，他又回頭看了一眼地窟。
玄冥已死。
黑水大陣已破。
可真正的麻煩，才剛露出一角。
萬丹會。
白玉使。
丹主。
活丹。
這些名字和線索壓在林凡心頭。
他很清楚。
這件事，必須儘快告訴沈祖約。
玄冥已經死了。
屍身被雷火焚過，只剩一團焦黑殘骸。
地窟裡的黑水大陣，也徹底沒了動靜。
林凡站在陣眼旁，低頭看了一眼。
地面裂開許多紋路。
黑水還在縫隙裡慢慢滲著。
但已經沒了剛才那股兇性。
主陣一破，這些殘水也只是殘毒和邪氣。
麻煩。
但還能處理。
林凡沒有立刻離開。
他先走到陣眼邊，取出幾張符籙，貼在四周。
“鎮。”
符光亮起。
地窟裡的殘餘黑水被壓住。
幾道還想流動的黑色陣紋，也被強行定在原地。
林凡吐出一口氣。
胸口有些發悶。
昨夜到現在，他殺赤魘，破丹爐，又殺玄冥，破黑水大陣。
中間還受了傷。
若不是八九玄功一直穩著身體，這會兒真未必能站得這麼穩。
但現在還不能休息。
鎮上還有活人。
北山也還有被救下的人。
這些人被抽過生機，若沒人管，很可能撐不過今晚。
林凡轉身往外走。
腳步剛動，地窟裡又傳來一陣輕響。
他回頭看去。
是黑水大陣殘留的怨氣在散。
那些被煉入陣中的殘魂，沒了玄冥控制後，有些正在消散。
也有些還被邪氣纏著。
林凡眉頭微皺。
這些亡魂若放著不管，短時間內不會害人。
但留在黑水鎮，終究是麻煩。
他抬手結印。
“元辰太歲咒。”
厚重咒力壓下。
地窟裡的怨氣被定住。
林凡又甩出幾張超度符。
符光散開。
那些殘魂身上的黑氣被一點點剝離。
有低低哭聲響起。
不尖銳。
只剩痛苦和迷茫。
林凡聽著，心裡更冷。
這些人本來都該好好活著。
就因為張作森和萬丹會的丹藥，全都死在這裡。
死後還被玄冥煉進陣裡。
邪修該殺。
萬丹會也該查。
林凡看著那些魂影逐漸散去，心裡的殺意沒有減。
反而更重。
只是他沒有停太久。
活人更急。
他收起桃木劍，快步離開地窟。
外面天色還暗。
黑水鎮卻已經徹底亂了。
哭喊聲從各處傳來。
有婦人抱著孩子坐在街邊哭。
有老人倒在門口，氣息微弱。
有男人扶著牆，大口喘著氣。
還有人往鎮外跑。
可跑到牌坊附近，又被殘陣餘力擋了回來。
主陣雖然破了。
但鎮口封禁還在。
若是普通百姓硬闖，還是會被殘留邪氣傷到。
林凡眼神一沉。
他腳下一點，先去了鎮口。
牌坊兩側的黑符已經燒了一半。
剩下的符紙仍然貼在木柱上。
林凡抬手。
一道雷光落下。
滋——！
黑符盡數燃盡。
鎮口那股無形阻力，也隨之散去。
兩個倒在牌坊旁的鎮民還活著。
只是臉色發青。
林凡走過去，分別在他們心口貼了一張護身符。
道氣注入。
兩人猛地咳嗽起來，吐出一口黑水。
醒了。
其中一人睜開眼，看見林凡，嚇得一激靈。
“道、道長……”
林凡淡淡道：“能動就回鎮裡。”
“不要亂跑。”
“鎮外也未必安全。”
那人連連點頭。
旁邊另一人還迷糊著。
林凡沒有多解釋。
轉身回到鎮中。
河邊是重災之地。
昨夜被玄冥趕到河邊的鎮民最多。
不少人被抽了生機。
有些已經沒了氣息。
林凡走近時，河岸上躺著一大片人。
哭聲也最重。
“救命啊！”
“誰來救救我娘！”
“道長，求求你救救我兒子！”
看到林凡過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他們不知道林凡叫甚麼。
也不知道林凡是甚麼境界。
只知道這個年輕道長昨夜和邪修鬥法。
黑水停了。
水屍沒了。
陣紋滅了。
他們還活著。
所以現在，所有希望都落在林凡身上。
林凡沒有廢話。
“還清醒的人，先把昏迷的抬到空地。”
“不要碰河水。”
“不要碰黑色陣紋。”
“老人孩子放在前面。”
他的聲音不大。
但道氣傳開，河岸所有人都聽得清楚。
慌亂的人群終於有了方向。
幾個壯年男子咬牙爬起來，開始抬人。
林凡走到最近的老人身邊。
老人胸口起伏很弱。
臉色灰白。
生機被抽得太多。
林凡劍指點在老人眉心，一縷道氣護住心脈。
隨後，他取出一張符籙，化入水袋中的清水。
符水喂下。
老人過了片刻，猛地咳出黑水。
氣息回上來了一點。
旁邊的兒子當場跪下。
“多謝道長！”
林凡皺眉。
“別跪。”
“去幫忙。”
那人愣了一下，趕緊爬起來。
“是，是。”
林凡繼續救人。
一個。
兩個。
三個。
有些人還能救。
有些人已經死了。
死了的，林凡也只能讓人蓋住。
他救不了死人。
這話很殘酷。
但必須承認。
他現在要做的，是把還能活的人救回來。
一個小女孩被抱到林凡面前。
她臉色發青，嘴唇發紫。
抱著她的婦人哭得聲音都啞了。
“道長，求求你。”
“我就這一個孩子。”
林凡抬手按在小女孩心口。
氣息很弱。
但還有。
林凡取出一枚固氣丹。
這丹藥對修士來說不算甚麼。
可凡人氣血虧空時，用處很大。
他沒有整顆喂下。
孩子身體太弱，受不住整顆丹藥。
林凡刮下一點粉末，化入符水。
“扶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