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想了想，取出幾張符。
先給每個人貼上鎮邪符。
再用元辰太歲咒壓一遍。
最後以武侯奇門定住他們周身氣機。
這不是治療。
只是暫時穩住。
真正要解丹毒，還得回去找沈祖約。
沈祖約醫術不算專精丹道，但茅山手段多。
至少比在這裡硬扛強。
做完這些，林凡又回到煉丹室。
不能走得太急。
證據還沒拿完。
萬丹會的線索，必須帶出去。
他把藥渣、賬冊、碎紙、碎裂鐵牌、幾個標記特殊的藥瓶，全都裝好。
完整丹方沒有。
完整七彩曼陀羅丹也沒有。
玄冥服下的是最後一顆。
其餘完丹被萬丹會帶走。
這點和玄冥交代的一致。
不過林凡在丹爐後方，找到了一塊白色碎片。
像是面具邊角。
上面有一絲淡淡藥氣。
還有一股和丹爐不同的陰冷氣息。
林凡把碎片捏在手裡。
白玉面具人的東西？
不確定。
但值得帶走。
他收好碎片，又檢查了一遍丹室。
確定沒有遺漏大的線索後，才回到玄冥屍體旁。
玄冥的屍體還在。
鎮邪符壓著，沒再異變。
林凡看了片刻。
不能帶走。
屍體丹毒太重。
活人已經夠難照顧，再帶一具邪修屍體，風險太大。
可也不能留在這裡。
萬一萬丹會的人真來取丹，發現玄冥屍體，可能還能從屍體裡取出殘藥。
林凡沒有猶豫。
“太虛古雷。”
雷霆落下。
玄冥屍體被雷法徹底轟散邪氣。
隨後林凡用符火焚燒。
火焰燃了很久。
直到屍體完全化為灰燼，丹毒氣息也被雷火清乾淨，林凡才停手。
一代天師七境邪修，就這麼沒了。
林凡心裡沒有波動。
這種人，死得越乾淨越好。
他又將玄冥殘灰用鎮邪符封住。
不是為了安葬。
是防止殘毒外洩。
地窟裡剩下的屍體，林凡暫時沒法全部帶出。
他只能先用鎮屍符和鎮邪符壓住。
等回去找沈祖約，再帶人來處理。
這事不能一個人硬做。
不是做不到。
而是還有七個活人要帶。
救活人優先。
林凡走到倖存者面前。
那成年男人已經能勉強站起。
少年還神志不清，需要人扶。
女人目光空洞，走路也不穩。
三個孩子緊緊跟在一起。
老頭最虛弱，只能讓林凡揹著。
林凡掃了一眼，心裡迅速安排。
“你扶著他。”
他對成年男人說道。
男人連忙點頭，扶住少年。
“你們三個，跟緊我。”
三個孩子點頭。
林凡又看向那個女人。
她反應慢了半拍。
林凡取出一張符，輕輕貼在她肩頭。
“跟著走。”
女人眼珠動了動，終於有了一點反應。
她緩慢點頭。
林凡背起老頭，走在最前。
他沒有走太快。
每隔一段，就用武侯奇門探路。
地窟雖然清過，但還有殘陣。
尤其玄冥死後，部分機關失去控制，反而可能亂觸發。
帶著這些人，絕不能出差錯。
走過煉丹室時，三個孩子都低著頭，不敢看丹爐。
那個大男孩身體發抖。
林凡看在眼裡，沒有催。
只是抬手一揮。
符火落在丹爐上。
黑色丹爐被燒得發紅。
上面的邪紋開始裂開。
林凡又補了一道雷法。
丹爐轟然裂成幾塊。
“以後不會有人在這裡煉丹了。”
林凡淡淡說了一句。
三個孩子抬起頭。
眼神裡終於有了一點不一樣的東西。
不是完全相信。
但至少沒那麼害怕了。
老頭趴在林凡背上，低聲道：“小道長，多謝。”
林凡沒有回頭。
“留著力氣。”
“出去再說。”
老頭苦笑一聲，不再開口。
一行人繼續往外走。
到了黑水大陣所在的地窟中央，眾人明顯害怕起來。
這裡邪氣最重。
地上還有被雷法劈過的黑痕。
陣紋雖然熄滅了，但看著仍讓人不安。
成年男人看到玄冥原本倒下的位置，身體一抖。
“他……真的死了？”
“死了。”
林凡回答。
“屍身也毀了。”
男人聽完，眼淚一下掉下來。
他沒有哭出聲。
只是嘴唇抖得厲害。
“我媳婦……被他餵了丹……”
“就在這裡……”
林凡腳步一頓。
他沒有安慰。
這種事，輕飄飄一句節哀，沒有意義。
他只能說道：“我會帶人回來收斂死者。”
男人低下頭。
“謝謝道長。”
林凡點了點頭，繼續往前。
黑水大陣殘餘氣息還在。
林凡抬手引雷，又清了一遍主陣路。
確保這些人走過時，不會被邪氣衝身。
等穿過陣區，前方通道里的空氣明顯好了一些。
幾個人的呼吸也順了不少。
林凡心裡稍松。
只要出了地窟，再曬到陽氣，他們情況會好一點。
當然，只是好一點。
丹毒還在。
尤其老頭和那個女人，必須儘快救治。
走到出口附近時，林凡忽然停下。
他回頭看向地窟深處。
那裡一片昏暗。
煉丹室、石室、殘陣，全都在裡面。
玄冥死了。
可萬丹會還在。
白玉使還會來取丹。
丹主還在暗處。
這地方不能就這麼算了。
林凡抬手，在出口處佈下一道簡易警戒符。
若有人進出，他下次來能看出痕跡。
然後，他又在通道口貼了鎮邪符。
不是為了封死地窟。
是為了防止殘餘邪氣往外散。
做完這些，他才帶著眾人繼續往外。
出口的光越來越近。
三個孩子腳步也快了一點。
可到了真正出洞時，他們又停住了。
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能出去。
林凡沒有催。
他先走出去。
外面的風吹過來。
沒有藥味。
沒有黑水氣。
也沒有丹爐裡的惡臭。
林凡回頭。
“出來吧。”
大男孩咬了咬牙，第一個邁出洞口。
然後是小女孩。
再是另一個小男孩。
成年男人扶著少年，踉蹌走出。
女人慢慢跟上。
最後，林凡揹著老頭走到外面。
陽光落在眾人身上。
幾個倖存者都怔住了。
他們看著外頭，半天沒有動。
那成年男人終於忍不住，跪在地上，雙手捂臉。
少年神志不清，卻也抬起頭，眼中流出淚。
小女孩抓著大男孩的衣角，小聲問：“我們真的出來了嗎？”
大男孩看著天，點了點頭。
“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