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間石室開啟時，裡面坐著一個瘦弱老頭。
他竟然還醒著。
只是雙眼發渾。
看到林凡，他沒有喊，也沒有躲。
只是直勾勾盯著。
林凡走近。
“還能說話嗎？”
老頭嘴唇動了動。
“你……不是他們的人？”
“不是。”
林凡回答得很乾脆。
“玄冥已死。”
“我是來救人的。”
老頭聽到玄冥死了，眼裡終於有了一點波動。
“死了好。”
“死了好啊。”
他笑了兩聲，又咳出黑血。
林凡立刻抬手，符籙貼在他胸口。
“別激動。”
“你體內丹毒很重。”
老頭搖頭。
“我活不了多久。”
“他們給我餵了三次丹。”
“三次？”
林凡眉頭皺起。
一般人一次殘丹都扛不住。
這老頭竟然撐了三次。
難怪身體已經接近崩潰。
老頭喘著氣。
“我以前……認得幾味藥。”
“那邪道人……覺得我有用。”
“讓我看藥渣。”
林凡眼神一動。
“你知道萬丹會？”
老頭聽到這三個字，身體明顯抖了一下。
“知道一點。”
“他們來過。”
“戴白玉面具的那個人。”
林凡立刻問道：“是不是左手六指？”
老頭急促點頭。
“對。”
“左手六指。”
“他說話很輕。”
“可那邪道人很怕他。”
林凡心中確認。
玄冥臨死前沒說謊。
白玉使確實存在。
“他來做甚麼？”
老頭想了想，眼神很亂。
他已經虛弱到很難集中精神。
林凡沒有催。
這種狀態下，越催越亂。
過了片刻，老頭才開口。
“他來取丹。”
“還帶走了幾個人。”
“那幾個人……不是活著走的。”
林凡臉色微沉。
“甚麼意思？”
老頭喉嚨滾動。
“他們被裝進藥箱裡。”
“箱子上貼了符。”
“我聽到裡面還有動靜。”
“可他們已經不像人了。”
林凡心中一寒。
活丹。
這兩個字再次冒出來。
萬丹會帶走的，可能不是普通屍體。
而是試藥後還沒死透的人。
或者說，被他們當成丹材的人。
“他們說過要去哪嗎？”
林凡追問。
老頭搖頭。
“不知道。”
“那白玉面具說……下一爐要換地方。”
“這裡火氣不夠。”
“怨氣夠了。”
“但地脈差些。”
地脈。
林凡把這個詞記下。
煉丹要看火候和藥材。
邪丹還要看陰氣、怨氣、地脈。
萬丹會下一爐要換地方，說明他們還在繼續煉。
而且規模可能更大。
“還說過甚麼？”
老頭皺著眉，努力回憶。
“他說……殘丹可以丟給外面那些蠢貨。”
“完丹要送回會里。”
“活丹……要等丹主親自看。”
丹主。
林凡眼神一凝。
終於對上了。
玄冥臨死前沒說完的那個“丹”字，很可能就是丹主。
萬丹會背後，有一個丹主。
白玉使只是手下。
“丹主是甚麼人？”
林凡問。
老頭苦笑。
“我沒見過。”
“只聽他們提過。”
“那邪道人提到丹主時，比提到白玉面具還怕。”
林凡心中更沉。
玄冥已經是天師七境邪修。
他怕白玉使。
白玉使之上還有丹主。
這萬丹會，比想象中還深。
老頭忽然抓住林凡衣袖。
力氣很小。
但抓得很緊。
“小道長。”
“救救其他人。”
“後面還有藥窖。”
“有幾個孩子被關在那裡。”
林凡臉色一變。
“藥窖在哪？”
老頭艱難抬手，指向石室盡頭。
“牆後。”
“有暗門。”
“用黑磚壓著。”
林凡立刻起身。
“你別說話了。”
“我去救人。”
老頭鬆開手，靠在牆上，大口喘氣。
林凡走到盡頭，果然看到一面石牆。
牆面看起來普通。
但武侯奇門一開，方位立刻不對。
牆後有空處。
林凡伸手按在牆上，找到一塊顏色稍深的黑磚。
他沒有直接按。
先用雷法掃了一遍。
黑磚上有毒。
若是普通人碰了，手掌很快就會爛。
林凡眼神冰冷。
玄冥這些邪修，連機關都這麼毒。
他用桃木劍頂住黑磚，往裡一壓。
咔。
石牆緩緩挪開。
一股潮溼氣息湧出。
裡面空間很小。
地上鋪著草蓆。
角落裡縮著三個孩子。
兩個男孩，一個女孩。
最大的不過十二三歲。
最小的看著才七八歲。
他們看到石門開啟，嚇得抱在一起。
沒有哭。
甚至不敢出聲。
這比哭更讓人難受。
說明他們已經被嚇到不敢反應。
林凡放緩聲音。
“別怕。”
“我是來救你們的。”
三個孩子看著他，眼裡全是戒備。
那個大一點的男孩把兩個小的擋在身後。
身體發抖，卻沒有退。
林凡心裡嘆了口氣。
這種時候，說再多都沒用。
他們不會輕易相信陌生人。
他蹲下身，儘量讓自己不顯得壓迫。
“玄冥死了。”
“外面的邪道人死了。”
“我帶你們出去。”
小女孩嘴唇動了動。
“真的？”
“真的。”
林凡點頭。
“我不餵你們吃丹。”
“也不會打你們。”
聽到“吃丹”兩個字，三個孩子明顯抖了一下。
林凡眼神更冷。
看來他們也被試過藥，或者親眼見過別人試藥。
他先檢查三人的情況。
還好。
他們體內丹毒不重。
應該是還沒來得及下重藥。
只有那個大男孩體內有一點藥氣。
林凡貼了符，暫時壓住。
“能走嗎？”
大男孩點頭。
“能。”
聲音很小。
林凡沒有強行抱他們。
能自己走最好。
受驚的人最怕被陌生人強行接觸。
他帶著三個孩子走出藥窖。
石室裡的老頭看到孩子出來，眼裡終於有了點安慰。
“好……”
“出來就好……”
林凡看了老頭一眼。
“你也得出去。”
老頭搖頭。
“我走不動了。”
“走不動也得走。”
林凡語氣很平。
但沒有商量餘地。
他抬手把老頭背起。
老頭很輕。
輕得不正常。
身體幾乎只剩骨頭。
林凡心中又是一沉。
萬丹會和玄冥，到底害了多少人？
他帶著眾人回到前面的石室。
活著的人一共七個。
老頭一個。
成年男人一個。
少年一個。
女人一個。
三個孩子。
其他的，都死了。
林凡看著這些人，快速判斷情況。
他們都不能久留。
地窟邪氣雖然被清了大半，但殘毒仍在。
這些人身體虛弱，待久了會被侵蝕。
可直接帶出去也有問題。
他們體內都有丹毒。
走得太急，丹毒容易亂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