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把碎片小心收好。
這些字很關鍵。
尤其“爐材”二字。
正經煉丹不會這麼說人。
邪修說爐材，多半就是指活人。
“以人為爐，以魂養藥。”
玄冥臨死前的話，再次浮現在林凡腦中。
林凡心頭髮冷。
萬丹會要煉的活丹，絕不是普通邪丹。
他們不是單純用人試藥。
而是想把人也變成丹的一部分。
這種做法，已經不是邪門能簡單概括。
必須儘快查。
林凡繼續翻找。
藥架最下方，有一個上鎖木箱。
木箱表面貼著邪符。
林凡沒有用手開。
他直接一指點出。
太虛古雷落下。
邪符炸開。
木箱鎖頭也斷了。
箱子開啟後，裡面放著幾本冊子。
可惜大部分被燒過。
只剩半本賬冊還能看。
林凡拿起賬冊，快速翻了幾頁。
上面記的不是銀錢。
而是人。
“壯年男，三人。”
“陰時生女，一人。”
“童男，二人。”
“病弱者，不合用。”
“服殘丹者，四死一瘋。”
林凡手指微微收緊。
賬冊邊緣被捏皺。
他心裡有火。
但很快又壓了下去。
怒有用。
可現在更重要的是證據。
他把賬冊收進布袋。
這東西必須給九叔看。
也必須留好。
哪怕日後遇到萬丹會的人，這本賬冊也能說明他們的罪。
林凡又搜了幾處。
沒有發現完整丹方。
這也正常。
萬丹會不可能把真正丹方給玄冥。
玄冥只是他們手裡一枚棋子。
給他一些步驟，讓他試丹。
真正核心，一定在萬丹會自己手裡。
林凡走到那幾口大缸前。
缸口黑布封得很緊。
上面還壓著銅錢和黑線。
林凡一看就知道不對。
這不是存藥。
這是封東西。
他抬手一揮。
風勁掀開黑布。
一股惡臭頓時衝出。
林凡眉頭一皺，立刻閉氣。
第一口缸裡，是發黑的藥液。
藥液裡泡著幾塊碎骨。
第二口缸裡，是腐壞藥材。
第三口缸裡，沉著一團看不清形狀的東西。
林凡用桃木劍挑了一下。
那東西翻起來，露出半張人臉。
林凡眼神頓時冷了。
這地窟裡死的人，比他想的還多。
他不再翻。
直接用符火燒缸。
這些東西已經沒救。
留著只會繼續汙染地窟。
火焰燃起。
大缸裡的邪物發出細微聲響。
林凡站在一旁，等它們徹底燒盡。
做完這些，他正要離開煉丹室。
忽然。
地窟更深處，傳來一聲很輕的動靜。
“咚。”
林凡腳步一頓。
還有活人？
他立刻轉身。
武侯奇門再次鋪開。
這一次，他仔細感應。
地窟深處確實有幾道微弱生氣。
很弱。
被丹毒和邪氣蓋住，剛才黑水大陣氣息太亂，他沒有第一時間察覺。
林凡臉色一變。
真還有人。
他不再耽擱，立刻朝深處走去。
煉丹室後方，有一條窄道。
窄道兩側刻著邪紋。
林凡一路用雷法清開。
沒走多久，他看到一排石室。
每間石室外都有鐵門。
鐵門上掛著鎖。
裡面很暗。
林凡剛靠近第一間，就聽見裡面傳來低低喘息聲。
他抬手劈斷鐵鎖。
推門進去。
石室裡躺著一個男人。
年紀大概三十來歲。
衣服破爛。
手腳都被鐵鏈鎖住。
臉色發青，嘴唇發紫。
胸口還有一塊丹毒斑。
人還活著。
但狀態很差。
林凡蹲下身，探了一下氣息。
氣息亂得厲害。
體內有丹毒。
還有被抽魂後的虛弱感。
玄冥應該拿他試過殘丹。
林凡心裡沉了沉。
人還能救。
但不能亂動。
若直接解開鐵鏈拖出去，丹毒受刺激，可能當場爆發。
林凡取出一張鎮邪符，貼在男人胸口。
又用元辰太歲咒壓住丹毒。
男人身體顫了一下，呼吸稍微穩了些。
“醒醒。”
林凡低聲開口。
男人眼皮動了動。
過了好一會兒，才勉強睜開眼。
他看到林凡，眼中先是茫然，隨後猛地露出恐懼。
“別……別餵我丹……”
“我不吃了……”
“我不吃了……”
他聲音嘶啞，整個人縮成一團。
林凡眉頭皺起。
被折磨怕了。
“我不是玄冥。”
“我是茅山弟子。”
“玄冥已經死了。”
男人愣住。
他似乎聽懂了。
又似乎不敢信。
“死……死了？”
“那邪道人死了？”
林凡點頭。
“死了。”
男人眼睛一下紅了。
他想哭，可身體太虛，只能發出斷斷續續的喘聲。
林凡沒有讓他說太多。
“先別動。”
“你體內有丹毒，我先壓住。”
男人急忙點頭。
那種反應很卑微。
像是生怕林凡反悔。
林凡心裡不好受。
一個好端端的人，被折騰成這樣。
玄冥該死。
萬丹會更該死。
他用雷法震斷鐵鏈，但沒有傷到男人。
隨後又給他補了一道符。
“待著別亂動。”
“我去看其他人。”
男人連忙點頭。
林凡出了石室，繼續開啟第二間。
裡面是一個老婦。
已經死了。
身體發硬。
臉上還帶著痛苦表情。
林凡沉默了一息，貼上一張鎮屍符。
現在不是處理屍體的時候。
先救活人。
第三間裡，是一個少年。
年紀不大，十五六歲。
還活著。
但神志不清。
嘴裡不停念著“娘”。
林凡給他壓住丹毒，又斬開鐵鏈。
第四間裡，有兩個女人。
一個已經沒了氣。
另一個還剩微弱呼吸。
活著的那個看到林凡，眼神空洞，沒有半點反應。
林凡檢查後發現，她魂魄受損很重。
玄冥應該抽過她的魂力。
這種傷不好治。
至少不是在地窟裡能治。
只能先保命。
林凡用元辰太歲咒穩住她體內邪氣，又用符籙封住丹毒擴散。
第五間。
第六間。
第七間。
林凡一間間開啟。
活下來的，不到一半。
更多人已經死在石室裡。
有些屍體被丹毒侵壞。
有些身上有試藥痕跡。
有些人死前還抓著鐵門，手指都磨破了。
林凡一路看過去，心裡的殺意越來越重。
玄冥死得太便宜了。
若早知道這裡還有這麼多受害者，他剛才就該讓玄冥多吃點苦。
不過這種念頭只是一閃。
林凡很快壓下去。
沒意義。
人死不能復生。
眼下最重要的是把活人帶出去。